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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人。
不知道是哪來的逃犯,前面的站發了協查電報,這才緊急停車攔檢。
王子平也看出來了,眯著眼坐在那裡沒動,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兩個警衛查到了陳晨這一排。
陳晨把介紹信和戶口簿遞過去,王子平也掏出證件。
國字臉的警衛接過來掃了一眼,目光在王子平的證件上多停了兩秒,微微點了點頭,沒說什麼,遞了回來。
繼續往後查。
陳晨的意念一直沒收回來,跟著兩個警衛的腳步往後面的座位掃。
查到後半截車廂的時候,他感知到一個人的心跳比其他人快了不少。
一個坐在靠過道位置的男人,三十歲上下,穿著一件灰布棉遥髦弊樱焙檳旱煤艿停皖^翻著一箇舊帆布包,像是在找證件。
但他翻了半天沒翻出來。
警衛走到他跟前,停下來。
“同志,證件。”
那人抬起頭,扯了一個笑,聲音有些發乾。
“同志,我這個……證件在另一個包裡,麻煩等我一下。”
他站起來往行李架上夠,手伸上去摸了兩下,忽然身子一矮,貓著腰就往車廂後門竄。
“站住!”
國字臉的警衛反應極快,一步跨出去攔在過道上,那人往旁邊一閃想從座椅之間擠過去,年輕的警衛從後面撲上來,一把揪住他的棉裔犷I。
那人掙了兩下,被按在座椅上。
車廂裡響起一陣驚呼,幾個婦女嚇得捂住了嘴,帶孩子的那個把孩子的頭按在懷裡不讓看。
那個三十八軍的戰士已經站了起來,半個身子擋在過道上,堵住了退路,一臉冷靜。
兩個警衛一前一後把人控住,擰著胳膊從座位上拽起來,那人還想掙扎,被國字臉的警衛一個掃腿絆了一下,膝蓋一軟跪在鐵板地面上,鐵鏈子嘩啦啦地銬上了手腕。
前後不到半分鐘,利索得很。
“沒事了同志們,繼續坐好。”
兩個警衛架著人往前面的車廂走了,車廂前門關上,聲音漸漸遠了。
車廂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議論聲又起來了,比剛才還熱鬧。
“剛才那人是幹什麼的?”
“看著像逃犯啊。”
“嘖嘖,火車上都敢跑,膽子真大。”
“幸虧警衛厲害,要不然……”
王子平始終沒動過,連姿勢都沒換,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等嘈雜聲散了,他才睜開眼看了陳晨一眼。
“看到了?”
陳晨點頭。
“火車上、碼頭上、長途汽車站,這幾個地方歷來是非多,出門在外多留個心眼。”
“嗯。”
過了幾分鐘,汽笛響了一聲,火車重新啟動,車廂晃了兩下,鐵輪又轉起來,哐當哐當的聲音重新填滿了耳朵。
陳晨看了一眼窗外,莊稼地開始往後退,火車慢慢提起了速。
剛才那個人被抓的時候,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那人的手腕上有一圈暗紅色的勒痕,很深,不是新的,像是長時間被繩子或者鐵鏈勒出來的。
十有八九是從勞改農場跑出來的。
這年頭,鐵路線就是一張網,沒有介紹信連站都進不去,能上了車的人要麼是證件齊全的正經旅客,這人能上車,說明關係就不簡單。
不過這事跟他確實沒關係,火車繼續走就是了。
火車又跑了大概一個小時。
天色暗了下來,車廂裡的白熾燈亮了,光線昏黃,晃晃悠悠的,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發黃。
王子平打了個盹,陳晨也閉了一會兒眼,但沒真睡著。
忽然,隔壁車廂,傳來一陣動靜。
先是有人喊了一聲“哎”,接著是什麼東西倒在座椅上的悶響,然後是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
“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
陳晨回頭看去。
後面四五排的位置,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歪倒在座椅上,臉色煞白,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汗,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抓著扶手,指節攥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