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那個女人的嗓子裡炸出了一聲暴喝。
“操你媽的!我兒媳婦也敢動?找死!“
“當我是死的?!“
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了,中氣十足。
馬守田的身體猛地往前栽去。
後腦被鐵鍬砸中的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意識宛如被人拔了電源一樣斷了。
後腦被重擊,他的臉前傾,撞上了自己手裡那把鐮刀的刀背,眉骨的位置硬生生地磕在了弧形的刀刃上,削掉了一塊皮肉,鮮血頓時噴了出來,糊了他一臉。
但他已經沒有意識了。
鐮刀從他手裡脫落,跟著他的身體一起往地上倒去,沒有往女人的脖子方向帶,而是直直地落了下來,啪嗒一聲砸在了泥地上。
陳晨意念在那一瞬間發動。
意念作用在鐮刀的刀柄上,讓它在脫手的瞬間違反物理慣性,偏到另一個角度,遠離了女人的頸部。
但此時,沒人注意到這點。
馬守田整個人面朝下撲倒在地上,後腦勺上鼓起了一個大包,眉骨豁開了一道口子,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和泥土混在一起,糊成了一片。
那個被挾持的小媳婦失去了支撐,兩條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脖子上的傷口,放聲大哭起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從鐵鍬砸下去到馬守田倒地,前後不超過兩秒鐘。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睛裡同時閃過了同一個意思。
臥槽,真猛。
那個女人還舉著鐵鍬站在那裡,兩隻腳叉開,氣勢洶洶的,瞪著地上的馬守田,一副你敢再動我再給你一鍬的架勢。
“姓馬的王八蛋!活膩了你!“
她還想再補一鍬,但劉國春和陳晨這時候反應過來,衝上去把馬守田按在了地上。
還有不少社員一擁而上,都覺得這個時候應該衝上去幫忙,於是呼啦啦一群人全撲了上來,有人踩著馬守田的腿,有人壓著他的背,亂成了一團。
一片混亂之中,劉國春好不容易擠到了馬守田跟前,把他的兩隻手從身下拽出來,手銬往手腕上一扣。
咔嚓,銬上了。
“散開散開!都散開!已經銬起來了!“
“再不散開要把人壓死了!“劉國春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
別說馬守田,他自己也夠嗆,被幾個很高的漢子壓在底下,差點喘不上氣來。
錢進才這時候終於起了作用,他扯著大嗓門開始吆喝:“都躲開!都躲開!別給警察同志製造麻煩!都往後退!“
他的威信在村子裡還是管用的,社員們陸陸續續地從人堆裡爬起來,往後退了幾步,雖然還是圍著看熱鬧,但好歹不壓著人了。
人散開了。
劉國春半跪在地上,一隻手壓著馬守田的後背,另一隻手扶著地面喘氣,陳晨也在他旁邊,一邊盯著馬守田,一邊喘氣。
馬守田臉朝下趴在泥地裡,手銬在背後銬著,眉骨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整張臉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了。
他原本被那一鍬拍暈了,但被這麼多人一頓擠壓,加上臉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又給疼醒了。
他眨了眨眼睛,血和泥水從睫毛上淌下來,模糊了視線。
但他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
躺在地上,一聲不吭,認命了。
劉國春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鐮刀踢到了遠處。
他看了一眼那個大娘,心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又好笑又後怕,萬一那一鍬沒拍準、或者力道不夠,後果不堪設想。
但不管怎麼說,這一鍬,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陳晨也從人堆裡站起來了,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那個大娘。
大娘這時候已經放下了鐵鍬,蹲在那個小媳婦身邊,扶著她的肩膀,一邊罵一邊心疼地看傷口。
“傷著沒有?給我看看,讓我看看脖子......“
小媳婦還在哭,但傷口其實不深,鐮刀雖然割破了皮,但沒有傷到深層的血管和肌肉,血已經快止住了。
那些圍著的社員這時候才回過神來,跑去打水來給小媳婦清洗傷口。
錢進才湊到劉國春身邊,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劉......劉同志,這到底是咋回事?馬守田他......他真是特務?“
劉國春點了點頭,沒有細說:“具體的情況我們回去進行審問,之後會進行通報,你先幫忙安撫一下村民們的情緒,別鬧出什麼事來。“
錢進才連連點頭,轉身去招呼社員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