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雲山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了證件,開啟來亮了一下。
“公安局的,例行檢查。“
李新的腳步停了。
他看了王雲山一眼,目光在那個證件上停了不到半秒鐘,又看了看兩側的老周和從後面繞上來的孫大柱。
三個人穿著便衣,但腰間都鼓囊囊的,那個形狀,稍有常識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是什麼。
李新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他甚至還配合地把帆布包從肩上取下來,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好的,查吧。“
語氣平淡,態度端正,像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面對例行盤查時應有的反應。
太配合了,配合得讓人不舒服。
王雲山接過帆布包,蹲在路邊,把包口拉開,一樣一樣地往外掏。
兩件換洗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條毛巾、一塊肥皂、一把牙刷,用一個布袋子裝著。
幾本書,有課本、有教學參考資料,還有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書頁有些卷邊了,看樣子是翻過很多遍的。
包的底層,有幾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
王雲山的手指頭碰到報紙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李新一眼。
李新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王雲山手上的動作上,臉上的表情仍然是那種平平淡淡的樣子,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情。
王雲山把報紙一層層開啟。
第一個紙包:幾個電容和線圈,用棉花裹著,棉花上面沾了些鐵鏽色的粉末。
第二個紙包:一塊巴掌大小的電路板,上面焊著密密麻麻的元器件,焊點泛著暗啞的銀光。
第三個紙包:一段摺疊起來的金屬絲,王雲山展開來看了看,大約有一米多長,是天線。
第四個紙包:一個金屬小件,形狀特殊,一端是按壓的觸點,另一端連著兩根短線頭。發報鍵。
四樣東西擺在路邊的土地上,排成一排。
王雲山這段時間跟著案子學了不少關於無線電的知識,這些零件是什麼東西,湊在一起能幹什麼,他心裡清楚得很。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看著李新。
李新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慌張,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繃了很久的一根弦突然斷了,整個人反而鬆了下來。
肩膀微微往下沉了沉,脊背也沒有剛才那麼挺直了。
他看著地上那些被拆散了又被翻出來的零件,沉默了很久。
遠處的大路上,一輛牛車慢吞吞地駛過,趕車的老漢吆喝了一聲,牛蹄子踩在乾硬的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新開口了,聲音很輕。
“你們盯著我多久了?“
王雲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李新,跟我們走一趟吧。“
他把手銬從腰後面掏出來,鐵鏈子在陽光底下閃了一下。
李新看著那副手銬,沒有說話,很配合地伸出了雙手。
咔嚓一聲,手銬扣上了。
王雲山帶著人把李新押回了縣城。
沒有走大路,走的是城東一條少有人走的小巷子,巷子窄,兩邊是土坯牆,牆頭上長著枯草,地面上坑坑窪窪的。
雖然李新全程很配合,低著頭走路,一聲沒吭,但王雲山不想引起太多注意。
一個人被三個便衣押著走在大街上,不管人家認不認識,都要看兩眼、議論幾句,訊息傳開了對後續的案子不利。
繞了幾條衚衕,從後門進了公安局。
李新被帶進了審訊室,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銬還戴著,雙手擱在桌面上方,低著頭不說話。
王雲山沒有急著開始審訊,趙局說了等劉國春那邊回來再審。
王雲山把所有的東西登記完畢,帶著人退出了審訊室,把門鎖好,安排孫大柱守在門口。
第233章 挾持!
劉國春帶著三個便衣幹警,瘋狂地騎,一個小時到定興縣。
幾個人的襯衫後背全溼透了,汗水把布料貼在脊背上。
定興縣公安局的院子不大,比易縣那邊還小一號,幾間青磚平房圍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小院子,院牆上刷著“嚴厲打擊一切犯罪分子“的紅色標語,字跡被風吹雨淋得有些模糊了。
劉國春推開大門走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陳晨。
陳晨坐在傳達室旁邊的一條長凳上,旁邊圍著四五個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裝的,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幹警,領章上能看出來是個隊長級別的,正彎著腰對著陳晨說著什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好奇和追問。
“小兄弟,你好歹給我們交個底啊,人到底抓了沒有?抓的誰?關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