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节
王道:“小王,跟雲山說,那個姓李的,寧可抓錯,不可漏掉。易縣不能再出事了。“

    “好,我現在就去。”

    王雲山已經盯了李新很多天了,李新這人,平時為人客氣,話不多,不愛湊熱鬧,學校開會也是坐在最後一排,發完言就走。

    人緣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就是個不起眼的普通教書匠。

    如果不是陳晨探查到了端倪,誰能想到一個普通老師是個潛伏特務?

    趙磊當時就定了調子:先不打草驚蛇,暗中監控,看看這個人還有沒有其他聯絡人,有沒有上線來接頭,把網撒大一點再收。

    王雲山領了這個任務。

    他挑了兩個信得過的幹警,一個叫孫大柱,一個叫齊衛東,三個人輪班倒,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盯著李新的一舉一動。

    多日下來,王雲山快盯出火氣來了。

    李新的生活規律得像一臺鐘錶。

    早上七點出門,步行去學校,到了學校先去辦公室坐一會兒,翻翻教案,七點半上課。

    上午四節課,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飯,下午兩節課,四點半放學,收拾好東西步行回家。

    回到住處之後,關門、點燈、看書。

    偶爾去街上買點東西,無非就是鹽巴醬油火柴肥皂這些日用品,去的都是離家最近的供銷社,買完就回來,從不在外面多逗留。

    晚上到點就熄燈睡覺,中間不出門,也沒有人來找他。

    沒有可疑的接頭人出現,沒有深夜的神秘活動,沒有不明來源的信件或者包裹。

    王雲山心裡都開始打鼓了。

    這人到底是不是特務?小晨會不會搞錯了?

    孫大柱跟他換班的時候也嘀咕過:“王隊,這人也太正常了吧?我看他就是個普通老師啊。“

    王雲山沒有說話,他信陳晨,那小子做事向來有準頭,不會無緣無故地指一個人出來。

    繼續盯。

    一直盯到昨天下午,情況終於變了。

    昨天下午四點半,李新放學之後沒有直接回家,去了教務處,找教導主任請了三天假。

    理由說的是老家有親戚生病了,要回去看看。

    教導主任也沒多想,大筆一揮就批了,三天假,不長不短,一個老師請假回趟老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齊衛東當時就蹲在學校大門外面的一棵老槐樹底下,偽裝成等人的樣子,看到李新從教務處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往常沒什麼兩樣,就是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

    請假不奇怪,但李新這些天可沒收到任何信件,老家也沒來人,突然請假說親戚病了,哪來的訊息?

    齊衛東跟著李新回到了住處。

    李新進了屋,關了門。

    齊衛東繞到了住處後面的一條小巷子裡,那個位置能看到李新臥室的窗戶。窗戶上糊著一層舊報紙,但報紙有幾個地方破了洞,從破洞裡能窺見屋裡的大概情形。

    李新在收拾東西。

    一箇舊帆布包攤在床上,他往裡面裝衣服、洗漱用品、幾本書。收拾得不急不慌,動作很有條理,像是早就在心裡列好了清單,一樣一樣地往包裡放。

    然後他蹲下來,從床底下拖出了那個破鞋盒。

    又開啟了書桌的抽屜,把底板掀起來,取出了一樣東西,接著搬了凳子踩上去,從衣櫃頂上夠下了那個舊箱子。

    齊衛東看不清,只能看到在收拾東西,到處拿東西,看不清拿的是啥。

    那些東西被他一樣一樣地用報紙包好,塞進了帆布包的最底層,上面用衣服壓著,壓得嚴嚴實實的。

    齊衛東當即就回來報告了王雲山。

    王雲山一聽,眼皮子跳了兩下,沒有聲張,當晚繼續讓人盯著,李新沒再出門,但那個帆布包就放在床頭邊上,隨時可以拎起來就走。

    王雲山把情況寫成了一份簡報,想報給趙局拍板。

    但昨晚趙磊還在從省城趕回來的路上,劉國春又帶著人去處理槍擊案的後續了,局裡能做主的人都不在。

    他自己做了一個判斷:先盯著,只要人沒出縣城就不動手,等領導回來再說。

    讓孫大柱後半夜繼續蹲守,自己在值班室的長條凳上眯了兩個小時的眼睛,連衣服都沒脫,腰間的槍也沒解下來。

    一直撐到了今天早上。

    現在趙磊的命令傳過來了。

    抓。

    王雲山掛了電話,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脖子,頸椎咔吧響了兩聲。

    沒有急著衝出去,坐下來想了幾分鐘。

    抓人這件事,不能蠻幹。

    他面前有兩個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