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节
易縣那邊剛剛開了槍、跟警察交了火、打傷了一個人,轉頭就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單位去上班。

    他篤定現在的警方沒有那麼快的反應速度,兩個縣之間的資訊傳遞要靠電話和人跑,等易縣那邊反應過來往定興這邊通知,少說也得大半天。

    而他只需要幾分鐘就夠了。

    定興縣的郵局跟易縣的差不多大,也是一個大院子,幾間平房圍著,辦公區域不大,但後院的範圍很大,停著幾輛腳踏車和一架手推車。

    陳晨沒有跟進去,他從側面繞到了郵局的院牆外面,貼著牆根站定。

    意念穿過磚牆,探入了郵局內部。

    孫成貴進了郵局大門之後,跟門口的同事打了個招呼。

    “老孫回來了?今天跑得遠啊。“

    “嗯,跑了幾個村子,遠了點。“

    他的神情淡定得很,語氣自然,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跟平時下班回來的樣子一模一樣,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把肩上的郵包卸下來,把一袋子分揀好的東西放在了櫃檯上,跟負責接收的同事交接了一下。

    然後他沒有停留,轉身往郵局後面的儲藏室走去。

    儲藏室在辦公區的最裡面,一間不大的屋子,堆著各種雜物,舊郵包、廢棄的信件袋、幾個落了灰的木櫃子。

    孫成貴走進去,關上門。

    他開啟了靠牆的一箇舊櫃子,櫃門吱呀一聲響了。從櫃子的最裡面,翻出了幾封信件和一本書。

    信件有三四封,大小不一。

    陳晨的意念掃過信封裡面的內容,都是普通的來往信件,措辭平淡,說的都是些家長裡短的事情。

    但他猜測其中可能暗含某種特殊的暗號或者約定,只是他看不懂。

    那本書是一本普通的小冊子,封面上印著一個無關緊要的書名。

    但翻開裡面,每隔幾頁就有一些用鉛筆標註的數字排列,密密麻麻的,夾雜在正文的行間。

    陳晨已經有經驗了。

    這種數字排列對應的是某種密碼本的編碼規則,每一組數字代表一個字或者一個詞,只有手裡有對應密碼本的人才能解讀。

    這本書,就是密碼本。

    孫成貴把信件和書收進了郵包的暗層裡,又在櫃子裡翻了翻,確認沒有落下什麼東西,關上櫃門,轉身往外走。

    出了儲藏室,他沿著走廊往大門方向走。

    快到門口的時候,一箇中年女人從旁邊的辦公室裡走出來,跟他迎面碰上了。

    女人三四十歲的樣子,身材保養得不錯,穿著郵局的工作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臉上略施了一點粉,在這個年代的縣城裡算是打扮得很用心的了。

    “孫哥,下班這麼早?“

    她笑著跟孫成貴打招呼,語氣隨意,但帶著一點親近。

    孫成貴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臉色暗了一瞬間,很短暫,轉眼就恢復了正常,但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被陳晨的意念捕捉到了,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有不捨,有猶豫,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想說什麼,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了一句。

    “是啊,鳳霞,今天我早走一會兒。“

    鳳霞。

    他直接叫了名字。

    不是“小胡“,直接叫了名字。

    那個叫胡鳳霞的女人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僵了。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孫成貴,眼睛裡閃過一絲慌張。

    這種稱呼,在同事面前,哪能這麼叫?

    兩個人的關係是暗地裡的,平時在單位上都規規矩矩的,“孫哥““小胡“地叫著,跟其他同事沒什麼兩樣。

    萬一被人聽出端倪來,在這個年代,那可不是小事。

    胡鳳霞假裝沒聽到,但她的餘光瞥了一眼旁邊辦公室的門,門開著,裡面有幾個同事正在整理檔案,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剛才那一聲“鳳霞“。

    其實已經聽到了。

    屋裡的幾個同事手上的動作都頓了一下,有人抬頭看了一眼走廊,嘴角微微動了動,但誰也沒說什麼。

    當著兩個人的面嘲笑肯定不合適,但心裡都有了數。

    胡鳳霞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不知道是臊的還是氣的,她勉強維持著正常的表情,語氣加快了幾分。

    “孫哥快走吧,別一會兒讓局長看見了,早退怪不好的。“

    孫成貴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失態了,但他也知道,這一走,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了。

    輕聲道了一句:“保重。”

    這句話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當然,還有意念一直鎖定他的陳晨。

    沒有再猶豫,他轉身就走,推起院子裡停著的腳踏車,跨上去,蹬了兩下就出了郵局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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