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慌,但沒有慌到失控,一遍一遍地叫著,聲音急促而緊繃。
陳晨沒有停頓,轉身就往後院那扇通向衚衕的小門衝去。
三十多米的距離,他只用了十幾步,到了門前,門是虛掩著的,他一把推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門外是一道矮牆,矮牆後面就是衚衕。
他沒有時間攀爬,雙手一撐,意念輔助,身體一縱便越過牆頭,落進了衚衕裡。
巷尾,甄惜和那個中年男子就在十幾米外的地方。
甄惜先看到了他。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同時閃過了驚喜和恐懼。
“陳晨!小心!“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帶著尖銳的警告意味。
剛才開槍的人,她不知道是否已經離開,萬一那個人還藏在附近,端著槍,陳晨這麼大搖大擺地衝過來,就成了活靶子。
那可是槍,槍子兒不認人。
陳晨沒有理會她的呼喊。
但他也沒有一頭衝過去。
他停了下來,站在巷子中間,兩隻腳釘在地上,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進入了一種高度警戒的狀態。
意念猛地往外一推。
五十米。
方圓五十米之內的一切,所有的細節全都湧進了他的意念裡面,全部一覽無餘。
巷子兩側的院牆後面,有人縮在屋裡不敢出來,能感覺到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有一家的門縫裡露出半隻眼睛,是個老太太,趴在門板上偷看外面的情況。
巷子另一頭,幾個人正往外跑,腳步聲越來越遠。
但沒有持槍的人。
五十米範圍之內,沒有任何一個人手裡拿著槍,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可疑的行跡。
確認安全之後,陳晨才邁步往前走。
意念依舊警惕,掃著兩側的牆頭和門洞,身體隨時準備做出反應。
這時候,甄惜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是從郵局後院方向來的,三個人持槍退了出來。
郵局的安保人員。
郵局是重要的公家單位,日常配有保衛科的安保人員,平時都是配槍的。
三個人穿著制服,腰間別著手槍,此刻槍都拔了出來,握在手裡,槍口朝下,彎著腰貼著牆根往這邊推進。
他們比陳晨早一步趕到了甄惜和吳令山身邊。
看到甄惜在,他們稍微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就看到正在靠近的陳晨。
一個陌生的年輕人,出現在槍擊現場。
打頭的那個安保人員立刻警覺起來,槍口微微抬了一下。
“你是什麼人?“
語氣很衝,帶著火藥味。
另一個安保人員已經把槍舉起來了,槍口對準了陳晨的方向,手指頭搭在扳機護圈上。
甄惜趕緊抬起頭來,一隻手對著安保人員擺了擺。
“自己人自己人!他是我朋友!“
陳晨雙手舉到了肩膀兩側,掌心朝前,做出一個沒有威脅的姿態。
“我是警局那邊的,聽到槍聲過來的。“
聽到是警局那邊來的,而且甄惜還認識,安保人員才放心下來,三個當過兵的保衛科人員,也是剛剛來上班,誰知道大早晨發生這種事,聽到槍聲立刻抄傢伙,趕過來已經這樣了。
陳晨走到甄惜面前的時候,他先蹲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的中年男子。
四十多歲,面容方正,顴骨高,下頜線硬朗,一看就是有軍人底子的人。
此刻他的臉色灰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兩隻手死死地捂著右側腰腹,手指頭縫裡不斷有血滲出來。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意識在模糊的邊緣。
但即便在這種狀態下,他的手仍然死死地壓在傷口上,一刻都沒有鬆開。
這是軍人的本能反應,受了槍傷,第一時間壓住傷口,不讓血流出來,給自己爭取時間。
“吳局!吳局您撐住!“甄惜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了,但眼淚還沒掉下來,硬憋著。
“他是誰?“陳晨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