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腳步。
他一隻手推著門,另一隻手整了整肩上的郵包帶子,側身往外邁。
裡間的那個姑娘也開始收拾東西了,把桌上的材料歸攏成一摞,壓在一個鎮紙底下,鋼筆插回筆筒裡,起身往外走。
孫成貴出了郵局大門,站在門口停了一下,眼角的餘光一直盯著郵局的門口。
趙姐和另一個女同事先出來了,兩個人還在說話,一邊說一邊往街的另一頭走了。
那個姑娘也出來了。
她站在郵局門口,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街道盡頭斜斜地照過來,給她的臉上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她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擋了一下,然後往街上看了一眼。
孫成貴跟在甄惜後面幾米,餘光掃著甄惜,往腳踏車那邊走。
就在這時候,他看到街對面走過來一個年輕人。
十七八歲的樣子,挺高,不算壯但也不瘦,穿著一件灰布短袖衫,褲子是深色的粗布褲,腳上一雙黑布鞋。
走路的步子不快,兩條胳膊自然地擺著,整個人看上去很鬆弛。
孫成貴早年練過拳,特務培訓的必備課程,不如徐冰的身手,但他一眼看出,這年輕人身上有功夫,而且不差。
整個人,松靜自然,這是功夫上了身,入了骨的感覺。
徐冰也有這種功夫水平。
他還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這個年輕人走路的時候,目光是散的,看著像在隨意張望,但他的頭幾乎沒有轉動過。
目光的範圍很廣,覆蓋了街道兩側的大部分割槽域,像是在不經意間把周圍的環境全都掃了一遍。
這不是普通人的視物方式。
普通人走在街上,要麼低頭看路,要麼盯著前方,要麼東張西望地看熱鬧。
這個年輕人的目光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這是在觀察,用一種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在審視、觀察。
孫成貴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年輕人走到郵局門口,看到了那個姑娘,臉上的表情鬆了一些。
“哎,你怎麼來了?“
姑娘看到他,柳葉眉彎了彎,笑著開口。
“正好路過,正好跟你一起下班。“年輕人說。
他語氣很平常,像是兩個熟人之間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
孫成貴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腳踏車旁邊,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去解綁在後座上的郵袋繩子。
他沒有回頭看那兩個人,但耳朵豎著。
姑娘笑了一聲,跟年輕人並肩往街的另一頭走了。
兩個人走了幾步,姑娘說了句什麼,年輕人回了一句,聲音都不大,聽不太清楚。
孫成貴解開了繩子,把郵袋挪了個位置,跟平時一模一樣,但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人在看他。
他幹這行這麼多年,走在街上被人看一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投遞員嘛,多看一眼很正常。
但今天孫成貴的後背一陣發緊。
他沒有抬頭,手上動作不停,繫好繩子後跨上腳踏車,蹬了兩腳,慢慢騎走了。
......
與此同時。
“哎,你怎麼來了?“甄惜看到陳晨。
“正好路過,正好跟你一起下班。“陳晨道。
這段時間,陳晨偶爾會來這邊接甄惜一起下班。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不放心,縣城裡出了那檔子事之後,他對甄惜周圍的環境比以前更留意了。
兩個人並肩往街的另一頭走了幾步,陳晨忽然偏了一下頭。
五感敏銳帶來的本能反應,他感覺到了一絲注視。
不是惡意,說不上是什麼。
意念瞬間開啟,無聲無息地鋪展出去,將郵局門口方圓五十米內的所有人掃了一遍。
沒有異常。
大多是熟面孔,有幾個接自己男人、女人下班的,站在街邊說著話。
還有兩個帶孩子一起走的,孩子跑在前面,大人在後面喊著“慢點慢點“。
郵局門口,一箇中年男人正在解腳踏車後座上的郵袋繩子,拎著綠色郵遞包,彎著腰,動作不緊不慢的。
呼吸平穩,心跳正常,肌肉沒有緊繃的跡象,就是一個幹了一天活準備回家的投遞員。
陳晨收回意念,隨口問了一句。
“那人是你們郵局的嗎?“
他抬了抬下巴,指著正騎上腳踏車離開的孫成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