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节
了腳步。

    他一隻手推著門,另一隻手整了整肩上的郵包帶子,側身往外邁。

    裡間的那個姑娘也開始收拾東西了,把桌上的材料歸攏成一摞,壓在一個鎮紙底下,鋼筆插回筆筒裡,起身往外走。

    孫成貴出了郵局大門,站在門口停了一下,眼角的餘光一直盯著郵局的門口。

    趙姐和另一個女同事先出來了,兩個人還在說話,一邊說一邊往街的另一頭走了。

    那個姑娘也出來了。

    她站在郵局門口,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街道盡頭斜斜地照過來,給她的臉上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她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擋了一下,然後往街上看了一眼。

    孫成貴跟在甄惜後面幾米,餘光掃著甄惜,往腳踏車那邊走。

    就在這時候,他看到街對面走過來一個年輕人。

    十七八歲的樣子,挺高,不算壯但也不瘦,穿著一件灰布短袖衫,褲子是深色的粗布褲,腳上一雙黑布鞋。

    走路的步子不快,兩條胳膊自然地擺著,整個人看上去很鬆弛。

    孫成貴早年練過拳,特務培訓的必備課程,不如徐冰的身手,但他一眼看出,這年輕人身上有功夫,而且不差。

    整個人,松靜自然,這是功夫上了身,入了骨的感覺。

    徐冰也有這種功夫水平。

    他還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這個年輕人走路的時候,目光是散的,看著像在隨意張望,但他的頭幾乎沒有轉動過。

    目光的範圍很廣,覆蓋了街道兩側的大部分割槽域,像是在不經意間把周圍的環境全都掃了一遍。

    這不是普通人的視物方式。

    普通人走在街上,要麼低頭看路,要麼盯著前方,要麼東張西望地看熱鬧。

    這個年輕人的目光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這是在觀察,用一種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在審視、觀察。

    孫成貴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年輕人走到郵局門口,看到了那個姑娘,臉上的表情鬆了一些。

    “哎,你怎麼來了?“

    姑娘看到他,柳葉眉彎了彎,笑著開口。

    “正好路過,正好跟你一起下班。“年輕人說。

    他語氣很平常,像是兩個熟人之間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

    孫成貴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腳踏車旁邊,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去解綁在後座上的郵袋繩子。

    他沒有回頭看那兩個人,但耳朵豎著。

    姑娘笑了一聲,跟年輕人並肩往街的另一頭走了。

    兩個人走了幾步,姑娘說了句什麼,年輕人回了一句,聲音都不大,聽不太清楚。

    孫成貴解開了繩子,把郵袋挪了個位置,跟平時一模一樣,但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人在看他。

    他幹這行這麼多年,走在街上被人看一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投遞員嘛,多看一眼很正常。

    但今天孫成貴的後背一陣發緊。

    他沒有抬頭,手上動作不停,繫好繩子後跨上腳踏車,蹬了兩腳,慢慢騎走了。

    ......

    與此同時。

    “哎,你怎麼來了?“甄惜看到陳晨。

    “正好路過,正好跟你一起下班。“陳晨道。

    這段時間,陳晨偶爾會來這邊接甄惜一起下班。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不放心,縣城裡出了那檔子事之後,他對甄惜周圍的環境比以前更留意了。

    兩個人並肩往街的另一頭走了幾步,陳晨忽然偏了一下頭。

    五感敏銳帶來的本能反應,他感覺到了一絲注視。

    不是惡意,說不上是什麼。

    意念瞬間開啟,無聲無息地鋪展出去,將郵局門口方圓五十米內的所有人掃了一遍。

    沒有異常。

    大多是熟面孔,有幾個接自己男人、女人下班的,站在街邊說著話。

    還有兩個帶孩子一起走的,孩子跑在前面,大人在後面喊著“慢點慢點“。

    郵局門口,一箇中年男人正在解腳踏車後座上的郵袋繩子,拎著綠色郵遞包,彎著腰,動作不緊不慢的。

    呼吸平穩,心跳正常,肌肉沒有緊繃的跡象,就是一個幹了一天活準備回家的投遞員。

    陳晨收回意念,隨口問了一句。

    “那人是你們郵局的嗎?“

    他抬了抬下巴,指著正騎上腳踏車離開的孫成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