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是跑了,有人說是死了,反正就是沒了。
留下孤女寡母,在縣城裡不算什麼新鮮事,但這個寡婦有點名氣,因為長得好看,惹了不少閒話。
段老虎跟這個寡婦......
陳晨哭笑不得。
難怪這老段有時候白天找不著人,合著晚上來這兒了。
那一廂房的糧食也說得通了,是他給人家囤的。
陳晨沒再多想,收回意念,腳步不停地走了過去。
段老虎家事他沒問過,按理說他這個年紀,應該有老婆孩子,但從沒見過。
難怪他這麼積極找自己弄糧食,原來還有這麼一手。
不過各人有各人的日子,他管不著。
......
時間已經凌晨三點多了,陳晨掃了大半個縣城,除了李新那邊已經確認的情況,沒有再發現跟特務相關的東西。
他開始覺得,也許整個縣城就李新一個。
一個小縣城能有一個已經算是密度不低了,他這趟夜行就是圖個心安,確認沒有別的釘子就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沒多久,他走到了城西南角。
這片區域房子舊,巷子窄,是縣城裡最老的一片宅子。
好多院子的年頭比縣城建制還長,青磚黑瓦,但年久失修,牆皮成片成片地剝落,露出裡面灰黃的土坯。
巷子窄到兩個人並排走都費勁,地面坑坑窪窪,下過雨還有沒幹透的泥水。
住在這兒的大多是老住戶,祖輩就紮在這片,窮是窮了點,但地方大,院子比新城區的寬敞不少。
陳晨的腳步慢下來,意念照常鋪展,一戶一戶地掠過。
老人睡覺,孩子睡覺......
然後他的意念掃過一座不起眼的院子。
院子不大,一進的格局,三間正房,東西各一間偏房。
院裡堆著柴火雜物,看著像是獨居的人住的,沒怎麼打理。
屋裡躺著一個人。男性,四五十歲,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院子西南角的地底下有東西。
柴火堆底下壓著幾塊石板,石板下面是一個地窖,不大,兩米見方。
陳晨集中意念往下探,一瞬間後背就涼了。
手榴彈。
木柄手榴彈,一根一根碼在一起,他太熟悉這個形狀了——木頭柄子連著鑄鐵彈體,山裡戰場遺留的東西他見過不少。
地窖裡少說有十幾顆,整整齊齊地摞著。
旁邊是手槍,兩把,金屬的,小巧,握把的形狀很明確。
還有子彈,散落在一個鐵盒子裡,一粒一粒的,數量不少。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角落裡堆著的幾包東西,油紙裹的,一包一包的,長條形,軟的,不是金屬,但分量沉。
炸藥。
陳晨沒摸過炸藥,但他聽人說過。礦上用的炸藥就是這麼包的,油紙裹成條狀,一包一包的。
他反覆掃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感知錯誤。
十幾顆手榴彈,兩把手槍,一盒子彈,外加好幾包炸藥。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夠把半條街炸平。
有東西埋在這個破舊院子的地底下,上面蓋著石板,壓著柴火,積著灰塵。
而這個院子的主人,此刻正在屋裡睡得呼吸平穩,像這世上最心安理得的人。
這是一個小型武器庫。
有槍,有彈,有炸藥,足夠把半條街炸平的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