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节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

    趙磊留甄惜在局裡吃了飯,下午還要繼續。

    周營長已經通過軍線往軍區打了電話,軍區那邊的反應很快,所有副本材料立即封存,甄惜的分析結果單獨成文上報,地方公安全力配合,確保訊息不外洩。

    陳晨沒留下吃飯。

    趙磊沒攔他,後面的事越來越敏感,陳晨知道得越少越好,大家心照不宣。

    出了警局院子,陳晨騎上車,在街上慢慢蹬著。

    太陽正當頭,曬得人腦門發燙,街上三三兩兩的人走過,該幹什麼幹什麼,沒人知道警局二樓那間屋子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陳晨騎著車,腦子裡在轉。

    潛伏人員名單。

    日本人投降之前,把潛伏在中國的情報人員名單加了密,藏在太行山的地下工事裡。

    十六年了。

    這些人如果還活著,他們已經徹底融入了中國社會,可能是任何身份,幹部、教師、商人、工人。

    十六年,足夠一個人紮下根來,結婚生子,變成一個“本地人“,誰也看不出來。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名單上的人,有多少在太行山周邊?

    有多少在冀州大地?有多少在易縣?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微微發涼,一種本能的警覺,日本特務可不是開玩笑的,前世也聽過一些這類案件,可別鬧出大事來。

    

    第207章 縣裡二把手

    時間過得很快。

    陳晨在村裡幹了幾天活,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中間跑了兩趟縣城。

    第一趟是趙磊叫他去的,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讓他在一份材料上籤個字,關於地堡發現經過的書面說明,軍區那邊存檔用的。

    簽完字,趙磊留他坐了一會兒,簡單說了幾句。

    京城那邊傳來訊息,加密檔案已經破譯了。

    京城有專門搞密碼的部門,裝置和人手都比地方上強得多。

    甄惜的分析方向是對的,確實是密碼本型編碼,京城那邊找到了對應的密碼本型別,全文破譯。

    具體內容趙磊沒說,也不該說,只是跟陳晨提了一句:“甄惜同志的功勞不小,上面很認可。“

    說這話的時候,趙磊的表情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這事在他轄區發生,從發現到上報到破譯,每一步都沒掉鏈子,他的臉上也有光。

    甄惜那邊也恢復了正常工作,回郵電局繼續上班。

    在警局幫忙的那幾天算公差,郵電局那邊趙磊打過招呼,沒有為難她。

    第二趟去縣城,是陳晨自己去的,看了看姐姐陳曉娟。

    劉建軍在大食堂幹活,陳曉娟挺著肚子在家歇著,氣色還行,陳晨給她留了東西,囑咐她別省著,該吃吃該喝喝,孩子要緊。

    陳曉娟嗔了他一句:“你一個沒成家的毛小子,操什麼心。“

    陳晨笑了笑,沒多說。

    回村的路上,春天的田野一望無際,麥苗綠油油的,已經有一拃高了,風吹過來一浪一浪地起伏。

    路邊的楊樹葉子長開了,不再是那種嫩芽的溇G,變成了深綠,一片一片的,在陽光底下油亮油亮的。

    荒年最後一年,比前兩年已經好了很多。

    ......

    沈城在外面跑了小半個月。

    省城兩趟,京城兩趟。

    為的就是礦脈的事,化驗結果出來之後,確認是鐵礦,而且品位不低,省裡地質部門給了“具有開發價值“的評估意見。

    但確認有礦是一回事,批不批開發是另一回事。

    從省裡到部委,彙報材料寫了一摞又一摞,會開了一場又一場,沈城是縣裡分管工業建設的,這事歸他主抓,跑審批的活自然也落在他頭上。

    省裡那關還算順利,地質部門的評估報告擺在那兒,資料硬,品位夠,沒什麼可爭議的。

    但到了部委那一層就沒那麼好說話了,全國這麼多地方等著要批文、要資金、要裝置,憑什麼你一個窮縣能排上號?

    沈城跑了兩趟京城,第一趟連主管領導的面都沒見著,在部委的走廊裡等了一天半,人家秘書客客氣氣地跟他說“領導最近忙,材料先放這兒,我們往上報“。

    第二趟去,他學精了,託了省裡的關係提前打了招呼,才約上了一個處長。

    談了一個多小時,處長翻了翻材料,問了幾個問題,最後說了句:“回去等訊息。“

    等了將近十天,訊息終於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