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幾句山裡的情況,路好不好走,石頭什麼成色,礦脈露頭的地方大不大。
甄老頭問得挺細,不像是隨口搭話,倒像是真的感興趣。
飯吃得差不多了。
甄惜收了碗筷,端著摞到灶臺那邊去洗。
甄老頭從屋裡翻出一箇舊茶壺,抓了一把碎茶葉扔進去,灌了熱水,招呼陳晨坐著喝。
茶葉不好,粗梗子多,但熱水一泡也有股子清苦的茶味。
兩個人端著碗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天色慢慢暗下來了,太陽已經落到了屋頂後面,院子裡的光線一點一點地收,棗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隔壁人家有人在喊孩子回來吃飯,聲音一高一低的,遠遠地傳過來。
甄老頭正說起年輕時候在山西跑生意的事。
“那會兒我從保定出發,一個人,揹著個褡褳,走了三天到太原。太原那陣子兵荒馬亂的,日本人剛走,國軍又來了,到處是兵,街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老百姓都縮在家裡不敢出門。”
“我愣是在那種情況下跑了半年的皮貨生意——從張家口收了皮子馱到太原賣,又從太原帶布匹回保定,一趟一趟的,賺了點小錢。”
說到這兒,老頭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後來去了五臺山,在山上住了一陣子。“
“去五臺山幹什麼?“陳晨問。
“躲事。“甄老頭笑了笑,沒細說,“在五臺山上一個寺廟裡住了小半年,跟和尚們一塊兒吃齋念佛。你別說,那齋飯做得是真好——“
他正說著,外面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第205章 你是京城郵電學校電信技術專業畢業的,對吧?
一個小時前。
陳晨剛騎車離開警局院子不久。
趙磊送走了他,關上辦公室的門,一個人坐了一會兒。
桌上的茶缸子裡的水已經涼透了,他拿起來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來喝了一口。
腦子裡全是隔壁那加密檔案的事。
方軍官的原話在他耳朵裡轉來轉去,“要是有個懂譯電的人就好了。不用多精通,哪怕對電報編碼的基本原理熟悉,能幫著排除一些方向,也比我們在這兒瞎摸強。“
譯電的人......
公安系統沒有,但郵電系統是有的。
全國的電報通訊都歸郵電系統管,發報、收報、編碼、解碼,這是人家吃飯的傢伙。
雖說軍用密碼和民用電報編碼不完全一樣,但基礎的原理是相通的,都是把資訊用數字或符號進行替換和轉換,道理是一個道理。
一個懂民用電報編碼的人,未必能直接破譯日軍的密碼,但至少能幫著分析編碼結構、排除一些不可能的方向,比他們這些外行在那兒瞎摸要強得多。
但問題是,郵電系統不歸他管。
縣公安局和縣郵電局是兩個系統,郵電系統的地位還挺特殊,隸屬於國家郵電部,是中央四部之一,從上到下是獨立的。
而且這事涉及軍事機密,不是打個招呼就能借人的。
得走上面。
趙磊想了想,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打給縣裡一把手,韓書記。
電話裡簡單說了情況,他沒提具體內容,軍區的東西,在電話裡不能說細了,只說軍區那邊有個技術上的事需要郵電系統的專業人員協助,問韓書記能不能幫著跟郵電系統協調一下。
韓書記一聽是軍區的事,沒含糊。
地堡的事這段時間縣裡都知道了,軍區來人的陣仗不小,他心裡有數,趙磊因為這件事最近在上面掛了號,說話比以前好使了不少。
“行,我幫你問問。“韓書記說。
掛了電話。
趙磊坐在椅子上等著,喝了兩口涼茶,又站起來走了兩圈,坐下來,又站起來。
大概二十來分鐘,電話響了。
韓書記打回來的。
“問了。“
韓書記的語氣挺痛快,“我打給省郵電管理局了,省裡又聯絡了定州地區的郵電局,省裡說可以從省局調一個人過來支援,但得等明天,人要趕路,還要走調動手續。“
“估計後天才能到位。”
趙磊剛想說那就明天抓緊一點,他去接也行,韓書記又補了一句。
“不過,省裡那邊說了,你們易縣郵電局自己就有一個。“
趙磊一愣。
“我們縣?“
“對。你們縣郵電局有個年輕同志,叫甄惜,去年從京城郵電學校畢業之後調到定州地區,分配到了你們易縣。省裡對她的業務評價很高,說是科班出身,電信技術專業的,編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