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节

    萬一收貴了呢?萬一給人家的糧食太多了呢?

    轉念一想,又覺得無所謂。

    陳晨原話說的是“別太苛刻,上面的人給的範圍很大,人家主要想要東西,錢用處不大。”

    而且人家直接按斤數給錢,賣的一斤就給提1毛,所以賣的錢多少,對段老虎沒影響。

    怎麼算都不虧。

    他把物件用布包好,收進暗格裡。

    這些東西,過兩天紀老來的時候交上去。

    高明在旁邊算了算賬:“段哥,咱明天得加快速度,兩千多斤,五六天能出完。“

    段老虎點了點頭。

    “明天那個定興來的孫先生說要帶東西來,讓梁子在供銷社那邊等著,我去河邊那個點盯著。“

    “分開賣?“

    “嗯,兩個點同時出,快一些。糧食多放一天就多一天風險,早出完早踏實。“

    高明點了點頭。

    段老虎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滅了油燈。

    

    第202章 每一件,到後世都值些錢

    從縣城回來之後,日子又恢復了老樣子。

    春耕正忙。

    翻地、點種、澆水,一天接一天,從天不亮幹到太陽落山。

    地裡的活沒有輕省的,翻地最累,一鋤頭下去,泥土翻起來,裡面夾著去年的老根和碎石子,得一塊一塊地揀出來。

    點種稍微輕鬆一些,但彎著腰一彎就是半天,直起來的時候腰桿子酸得像要斷了。

    澆水更熬人,挑著扁擔從井邊一趟一趟地走,肩膀上磨出紅印子,到了下午兩條腿灌了鉛似的沉。

    陳晨跟社員們一塊兒在地裡刨食,該出工出工,該記分記分,跟旁人沒什麼兩樣。

    沒人知道他前兩天在縣城幹了什麼。

    日子就是這麼過的,面上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湧動。

    晚上照常去坡上的院子練功。

    缸上走樁已經練到純熟,腳掌踩在缸沿上,穩穩當當的,只要不分心,幾乎不會掉下來。

    走到十幾圈的時候,他試著加快了速度,腳步一緊,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腰胯一沉,穩住了。

    下盤比上個月紮實了不少,重心壓得低,步子邁得開。

    端大槍。

    右手十三分鐘,穩住了,最後半分鐘手腕發酸,但沒抖。

    左手十分鐘,比上個月多了兩分鐘,但跟右手比還差得遠。

    大槍沉,單手端著,靠的不光是臂力,還有腰勁和呼吸的配合,左手這邊的發力還不夠順暢,勉強撐到十分鐘已經是極限。

    不急,慢慢來。

    收功回家。

    院門推開的時候,家裡的油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從窗戶紙裡透出來,在院子裡落了一小片。

    陳陽趴在炕上寫作業,寫了擦,擦了寫,陳晴已經睡了,縮在被窩裡,露出半張臉,嘴巴微微張著,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面,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睡得很沉。

    林月芳在油燈下納鞋底,針線在手指間一穿一拉的,動作很熟練,也不抬頭。

    鞋底子厚厚實實的,針扎進去要用力才能透,她手指上套著個頂針,每一針都頂一下,嚓嚓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很輕很有節奏。

    “回來了?灶上有粥。“

    “嗯。“

    陳晨去灶臺揭開鍋蓋,鍋裡還有小半鍋玉米粥,已經不燙了,溫溫的。

    他舀了一碗,蹲在灶臺邊喝了,又舀了一碗,喝完了,把碗涮了放回去。

    普普通通的幾天。

    五天之後。

    傍晚,陳晨在坡上院子練完功,正在收拾,院門推開了,紀雲來了。

    老頭子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褂子,肩上搭著個布搭子,在門口左右看了一眼,眼神暗示陳晨,然後就走了。

    兩人對了個眼神,沒多說話。

    陳晨等了片刻,也跟著出了門,兩人沒有走同一條路。

    陳晨走到王家村後面的坡上時,紀雲已經到了。

    他挑著一副扁擔,扁擔兩頭掛著筐子,上面蓋著乾草,看著跟下地幹活的老農沒什麼兩樣。

    肩上還搭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灰布的,扎得結結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