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沒有多問。
老江湖了,在黑市上混了大半輩子,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不用人教。
他只問了兩個實際的問題。
“這麼多,段老虎那邊吃得下?“
“吃得下,他在縣城經營了這麼些年,黑市的路子通著呢,分幾天出就是了。“
紀雲琢磨了一下,點頭:“行,我明白了。“
他站起來,把旱菸杆子插進腰間,披上褂子。
“我現在就去找段老虎,讓他今晚就動手,擱在那兒,多放一夜多一分風險。“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
“你回去吧。“紀雲推開門,“這頭的事我盯著。“
陳晨點了點頭。
紀雲的腳步聲在坡道上響了幾下,很快就聽不見了。
老頭走路輕,六十來歲的人了,腳底下跟貓似的。
陳晨鎖了院門,騎車回家。
......
紀雲到段老虎那兒的時候,已經過了亥時。
縣城西邊那條衚衕黑咕隆咚的,兩邊的院牆像兩堵黑影,連盞燈都沒有,紀雲摸到段老虎的院門前,抬手敲了三下——兩短一長。
門從裡面開啟了一條縫,段老虎的臉探出來,看清是紀雲,把門拉開。
“紀老爺子?這麼晚——“
“貨到了。“
段老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到了?在哪兒?“
“進去說。“
兩人進了屋,紀雲把地點和路線說了一遍,大柳樹石橋,橋洞底下,兩千多斤。
段老虎聽到“兩千多斤“的時候,手裡端著的茶碗差點沒拿住。
“多少?“
“兩千多斤。“
“第一批就兩千多斤?“
紀雲看了他一眼:“怎麼,吃不下?“
“吃得下!“段老虎放下茶碗,搓了搓手,眼珠子轉了兩圈,腦子裡已經在盤算了,“兩千多斤,分個五六天出,不顯眼,吃得下,沒問題。“
他站起來,往後院走了兩步,壓著嗓子喊了兩聲。
不到一分鐘,梁子和高明從後屋鑽出來了。
段老虎簡單交代了幾句,去取貨,今晚就動手。
梁子沒說話,點了點頭,去後院推車了。
高明嘴巴張了張,想問點什麼,看了段老虎一眼,又把話咽回去了。
段老虎這次出動了全部家底,三輛獨輪車,獨輪車的車軲轆上裹了破布,壓住聲響。
三個人,段老虎、梁子、高明,出了衚衕,沒走大路。
從縣城北邊的一條小道繞出去,過了幾塊空地,下了河灘。
河灘上全是石頭,月光稀薄,腳底下深一腳溡荒_的,石頭硌得腳掌生疼。
獨輪車在碎石上推起來費勁得很,走幾步就顛一下,梁子和高明一人扶著一輛,低著頭悶聲推。
段老虎走在最前面探路,貓著腰,一步一步地摸。
走了快小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棵大柳樹的黑影,樹冠像一團墨潑在天上。
柳樹旁邊就是石橋。
段老虎舉手,後面的人都停了。
他一個人先過去看了看,四下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人,才招手讓他們過來。
三個人蹲到橋洞底下,摸黑找。
橋洞裡伸手不見五指,只能靠手摸,腳底下全是碎石,一不小心踩到鬆動的石頭就打出溜。
“東西在哪兒?“高明小聲嘀咕。
“別急,橋墩根上找。“段老虎壓著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