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生不認識沈復,只覺得有一點眼熟,雖然他也好奇兩人說的什麼礦,是什麼東西,但他反應也很快。
“都快完事了,陳晨你跟著去吧,公家的事,今天給你算工分。”
陳晨點頭道:“沈叔,您等我一下,我去洗個手。”
下地幹活,又是挑水,手很髒。
陳晨快步往水桶邊跑去,就著澆地的水,洗乾淨手,又跑回來,“福生叔,那我去了。”
“嗯,去吧,早點回來。”
沈城和劉福生打個招呼,帶著陳晨走了,他還笑道:“你們公社隊長挺好說話。”
“是啊,福生叔是個好隊長。”
陳晨自然也不吝嗇誇獎,劉福生做的沒話說,就單單自己扛著壓力,強行分糧,就不是一般隊長能做到。
沈城帶著陳晨離開,地裡可炸開了鍋。
周圍的社員可沒劉福生這份定力。
幾個離得近的早就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了,雖然沈城壓低了聲音,但“省地質局““大礦脈““太行山“這幾個詞還是斷斷續續飄進了不少人的耳朵裡。
“陳晨認識省城的人?“
“看著像,那人專門來找他的。“
“地質局的,是不是來探礦的?“
“探啥礦?咱這兒能有啥礦?“
“誰知道呢,反正人家開著吉普車來的,還帶著那麼多裝置,看著不像鬧著玩的。“
議論聲窸窸窣窣地在田間傳開了。
陳晨跟著沈城往吉普車那邊走,路過田埂的時候,劉小江正好直起腰,衝他咧嘴一笑,什麼也沒說,又低頭翻地去了。
陳晨也沒多看,翻身上了吉普車的副駕駛座,車門一關,吉普車發動,掉了個頭,順著土路往太行山的方向開去。
後面的卡車跟上,兩輛車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了揚起的黃土煙塵裡。
第195章 一個鐵礦脈意味著什麼?
田裡的社員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車子徹底看不見了,才陸陸續續低頭幹活。
但嘴上的議論沒停,一直嗡嗡地響到收工。
吉普車在土路上顛得厲害。
土路是全靠車壓,兩道車轍印子深一腳溡荒_,中間還夾著拳頭大的石頭疙瘩,輪子碾上去,整輛車就跟篩糠似的抖。
陳晨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隻手扶著車門上方的把手,身子隨著顛簸晃來晃去,但臉上不怎麼在意。
一個年輕的開車。
他開車的姿勢挺穩當的,兩隻手把著方向盤,遇到大坑提前打一把輪,動作不慌不忙的,看得出來在野外開車跑慣了。
後視鏡裡能看到後面的解放牌卡車跟著,車斗裡坐著七八個人,被顛得東倒西歪,有兩個年輕隊員互相扶著,臉都綠了。
“沈叔,你這車從省城開過來的?“陳晨隨口問了一句。
“嗯,昨天傍晚到的縣城,在招待所歇了一宿。“沈城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怎麼,坐不慣?“
“還行,比驢車強多了。“
沈城笑了一聲,沒接這個茬,把話題轉回了正事上。
“這趟過來,審批費了不少勁。“
他一隻手車的邊緣,另一隻手從兜裡摸出一盒煙,用牙咬開,叼了一根
沈城自己點上,吸了一口,把煙夾在指間:“我把樣本送到局裡實驗室化驗之後,品位資料出來,報告我當天就打了,結果卡了兩天。“
陳晨沒說話,一直聽著,沈城著急他很理解,如果探明是大礦脈,整個易縣便多了一條生計。
甚至對於他的政治生涯都是極大助力。
這個年代一個大型鋼鐵廠的建立,造成的影響極大,別說一個縣,省城的大領導都得來。
陳晨心裡琢磨了一下問道:“那現在最要緊的是什麼?“
“資料。“
沈城說得乾脆,“拿到地質資料,礦脈走向、深度、品位、估算儲量,白紙黑字寫在報告裡,往上一遞,數字說話。要是資料好看,後續的事就好辦了。要是資料不好,咱們收攤回家。“
鐵礦石不愁銷路,愁的是有沒有、夠不夠、能不能開採。
車開了半個鐘頭,土路越來越窄,兩邊的莊稼地漸漸變成了荒坡野地,遠處太行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吉普車在一片開闊的荒地上停了下來。
陳晨推開車門,腳踩在乾硬的土地上,四下看了看。
就是這兒。
上次他用意念把地底下的礦石翻到地表,散落了一大片,現在還在原處,沒人動過,這一帶荒得很,最近的村子也在十幾裡地開外,人們挖野菜也不會注意石頭。
後面的卡車也停了。
車斗擋板哐噹一聲放下來,七八個人陸續跳下來,有的扶著腰,有的揉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