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稻、蓮藕、芡實,以前空間裡種不了的水性作物,眼下有了地方,當然,他還沒有種子。
震動慢慢緩下來。
餘震散盡的時候,空間裡靜得只剩溪水叮叮咚咚灌進潭裡的聲響。
陳晨穩穩落在地上。
腳底踩的仍是黑土,落腳的感覺已然不同,以前黑土偏硬,踩實了是一股沉勁,眼下鬆軟了不少,土色更深,隱約泛著油亮。
他蹲下身,捻起一小撮土搓了搓。
土溼、溫、細膩。
他站起身,走向靈泉,只見山泉水淌下,流入靈泉。
兩泉並作一處之後,中間的界線看不清了,合成一片不規則的水面,長有三十來米,寬也有十來米,比以前大了何止一倍。
泉眼由原來的兩處變成了三處,其中一處就在新山梁的腳下,水從地底冒出來的時候能看到底下的青石泛著碧意。
水色整個變了。
以前是微綠,綠得湥挥兴钐幉拍芸闯鰜怼?
眼下是青綠,整潭水從湹缴疃紟е伾钐帋缀跄苋境龃渖?
陳晨蹲在潭邊,伸手掬起一捧,水在掌心裡晃盪,色澤比掌外還深。
他湊近鼻尖聞了聞,氣息比以前更清。
放到唇邊抿了一口。
水一下肚,涼意順著脈絡往四肢百骸跑,以前喝靈泉水也有這種感覺,但沒這麼強烈。
今天這一口,清涼直衝天靈蓋,在身體內涼意遊走,頂得他眼前發花。
他把剩下半捧水灑回潭裡,就近坐下來穩了穩氣。
過了一會兒,清涼感漸漸消失,身子骨裡頭鬆鬆的,精神頭比方才還足。
陳晨睜開眼,翻過手掌看了一眼。
手背上本來有一道小劃口,前天推車的時候被磨出來的,不深,一道湝的紅痕。
紅痕不見了。
皮膚平平整整,先前受過傷的痕跡全無。
陳晨心裡驚疑不定,以前靈泉水養傷也快,小劃口三五天能收口,今天只是掬了一捧聞了一下,抿了一口,劃口就沒了。
效果翻了何止幾倍。
他沒急著起身,意念往空間深處探去。
遠處的山梁越探越清楚,梁根底下十幾處深深湝的坳窩,裡頭沉著震出來的新土。
東南方向多出一片窪地,冒著細草,溼氣重,西北一帶多了一排幾人高的雜樹,樹皮深綠帶黑,應該是隨震動自行冒出來的野生種,品相暫時看不清。
意念順著山梁往上鋪。
鋪到半山腰,被一股沉靜的氣息輕輕頂回來。
陳晨意念探不進去,只能到山脊了,再往後還沒有出來,模糊一片。
收回意念,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這一回比前兩回都要猛。
空間又翻了一倍有餘,石頭後面的山體從雛形長成了真正的山梁,新起了一條溪,水潭併成一處,面積擴出一倍不止,水色由微綠轉成青綠。
最要緊的變化,不是面積,不是水色,是山腳下那片樹。
陳晨走過去蹲下來看。
樹苗不高,最高的才到他膝蓋,葉片嫩綠,根鬚扎進新土裡頭,旁邊還冒出幾株更矮的,剛破土沒多久,兩片子葉還沒完全展開。
他伸手撥了撥根部的土,土是溼的,根鬚白白淨淨往下扎,長勢很正。
這些樹不是他種的。
空間裡的每一粒種子、每一棵苗,都是他從外面帶進來的,什麼時候種的、種在哪兒,他心裡一清二楚。
這幾棵樹苗,他沒種過,空間裡也沒有這個品種的種子。
它們是空間長出來的。
陳晨蹲在那兒,盯著那幾株嫩苗看了很久。
這件事的意義比空間擴大一倍還要重。
從他得到這個空間到現在,它一直像一塊地,他種什麼它長什麼,他不種它就空著。
但現在不一樣了。
它自己在往外冒東西了。
土裡自己長出了植物,溪水自己從山縫裡淌出來,山梁自己隆起來生出了石頭和苔獭?
空間好似活了。
陳晨站起身,回頭望了一圈,靈泉潭的水面泛著青綠的光,遠處山梁半腰纏著淡淡的霧氣,林子裡頭赤狐一家剛被他放出來,母狐帶著崽子小心翼翼地往溪邊走。
他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個空間在長大。
翡翠和玉石就像是催化劑,每一次投入都讓它往前跨一步,從一塊荒地,到一個園子,到現在,已經有了山、有了水、有了自生的草木。
如果繼續催熟呢?
翡翠果然是個好東西。
玉有靈性。
陳晨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