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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在盤算著明天的事。
明天得先往太行山去一趟,空間裡那些石頭擱著也是擱著,得找個由頭挪到山腳下去。
那塊地方前些日子他已經看過了,地勢偏,不挨著村子,偶爾有幾個樵夫經過,也不會多瞅一眼。
弄完太行山,還得往定興縣走一趟。
琢磨著琢磨著,他就睡著了。
睡得很沉。
第二天起得很早。
倒不是有心起早,是昨兒七八點剛天黑就躺下了,到點自然就醒。
東邊的天剛泛出一線灰白,衚衕裡還靜得很,陳晨推開門,站在院子裡打了個哈欠,撥出一口長氣,白霧似的,一轉眼就散了。
洗了把臉,漱了漱口,他在院子中間站定。
樁功到了他這個境界,早就不用再往桐油大缸上頭爬了。
無極樁靜站半個時辰,氣沉丹田,兩腳踩地像生了根。
從腳底往上,一股溫熱慢慢順著腿肚子爬到腰胯,又從腰胯散到胸口背心,再到肩膀手臂。
身上的衣裳悄沒聲地熱了起來,額頭也微微發潮。
這就是王子平說的,由靜生動,由動歸靜。
站夠了時辰,他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那根大槍桿子。
三丈長的白蠟木杆,沒有槍頭,通體黝黑髮亮,是王子平走之前留下給他練手的那一根,這玩意沉得很,尋常半大小夥子兩隻手都未必端得穩。
陳晨試了試手,單手握住槍尾,槍桿慢慢平舉出去。
槍頭微微顫著,畫著極細的圈。
他眯起眼,把全副心神都收到掌心和槍桿上。
手即是槍,槍即是手。
王子平走之前特意交代過這幾個字。練大槍不是練胳膊上的蠻力,是練整條胳膊和那根杆子合成一件東西。
力氣從腳底下來,過腰、過背、過肩、過胳膊,一直送到槍尖上,中間不能斷,也不能散。
端了大概十分鐘,他手腕發酸,胳膊開始打晃。
換手。
右手鬆開,左手接住槍尾,身位一轉,左右對調。
又端了十分鐘。
肩膀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一股子又脹又木的感覺從肩頭一直竄到手指尖。
他咬了咬後槽牙,換了個身位,接著端。
來回換了三四次,前後過了半個多時辰。
清晨的衚衕裡漸漸有了動靜。
遠處有人挑水,扁擔鉤子吱呀吱呀,井沿邊上水桶磕得梆梆響。
陳晨耳朵動了一下。
是衚衕口,有人正往他這邊走,腳步不急不緩,但落地很穩,像是衝著他這院門來的。
他心念一動,白蠟杆子悄沒聲地收進了空間。
剛把門閂撥開,外頭的人已經到了門口。
段老虎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出一大團笑:“哎喲,陳兄弟,你居然在這兒住?“
他一拍大腿,“我打門口過,一眼瞧見大門沒上鎖,還以為是進倭四兀^來瞅一眼。“
這房子原本就是段老虎幫著買的,地段、房契都是他經的手,他對這小院比陳晨還熟。
陳晨笑了笑:“來縣裡辦點事,晚上來不及回村,就在這兒將就一宿。“
段老虎在門口往裡頭瞟了一眼,“兄弟是辦大事的人,辦的事咱也不打聽。“
他搓了搓手,“走,去我家吃口熱的,昨兒剩了半拉窩窩頭,我讓胡東給你蒸一蒸,再臥個雞蛋。“
陳晨擺了擺手:“不了,我一會兒還得出城。“
他把門掩上,掛上銅鎖。
段老虎一見他要走,趕緊伸手扯住他的袖子,臉上那笑又濃了幾分。
“哎,兄弟,別忙著走啊。“
他拽著就不撒手,“咱倆這好久沒見了,說兩句話嘛,說兩句話。“
陳晨低頭看了一眼他那隻手。
段老虎這人,他早看透了,察言觀色是一絕,心眼子也不少,但沒壞到底,做事情留著三分,講個江湖規矩,該低頭的時候彎得比誰都快。
跟這種人打交道,有一樣好處,省事。
陳晨沒抽袖子,笑了笑:“行。“
兩家就隔一條衚衕,幾步路的工夫。
屋裡就胡東一人,見陳晨進來,趕忙站起身,拎著暖水瓶給倒了兩碗開水。
陳晨沒坐下,就站在屋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