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員在這裡出操練拳,今天恰好沒人。
三人走到院子中間,王雲山活動了一下右肩,扭了扭腰。
“我練的是通臂,你應該聽說過吧?“
陳晨點了點頭。
王子平當初跟他講各門各派的時候提到過,通臂拳是北方一支非常有名的拳種,以肩為軸,傳臂達掌,招式開展,最講究一個“通“字,勁力通達四肢,猶如水銀瀉地,無處不到。
“聽說過,我練的是太極,不過招式學的不多,還在打基礎。“
王雲山笑道:“咱們不比招式,就搭搭手,感受一下力道。“
搭手是練武人之間常見的切磋方式。
真要動起手來,兩人要是收不住勁,一打容易受傷。
搭手不一樣,兩個人各伸一隻手搭在一起,通過手上的力道流轉來感知對方的功力深湣?
差距大的話,力量弱的那方很快就會被壓垮,一目瞭然。
差距不大的話,力道在兩人之間來回周旋,外人只能看到兩個人站在那裡,看不出什麼端倪,結果只有兩人自己清楚。
兩人各自伸出一隻手,掌心相對,輕輕搭在了一起。
一接觸,陳晨立刻感覺到了手上傳來的力道。
不是那種生硬的蠻力,是那種圓潤而又綿長的勁,像一條繩子纏上來,又像水流貼著皮膚往裡滲。
通臂拳的勁道,跟太極的掤勁在某種程度上有點像,都是那種不硬頂不硬抗的路子。
陳晨也開始用力。
松腰落胯,腳底發力,勁道沿著腿傳到腰,再從腰傳到肩臂,最後匯聚在掌心,往對方那邊送過去。
兩人站在原地,手掌相搭,外表看來靜如磐石,但力道在兩人之間不停地流轉變化。
壓一下,化掉,再壓,再化,來來回回的,像兩個人用勁在無聲地說話。
劉國春在旁邊看著,感覺不到什麼,但陳晨和王雲山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地鼓了起來,額頭上也都見了汗。
這是在用真力氣。
劉國春心裡一驚。
王雲山的功力他太清楚了,跟這位搭過手的人裡,能撐過一分鐘的就沒有幾個,大多數人不到半分鐘就垮了。
陳晨才練了多久?
一年多一點,連站樁算進去,也不會超過一年半。
但兩人搭手都過了一分鐘了,陳晨還穩穩當當地站著。
他從旁邊繞著走了兩步,偷偷看兩人的腳下。
王雲山的腳踩得穩,但右腳腳趾已經悄悄往下扣了,那是用上了整勁的表現。
陳晨的腳也扣著地,左腿微微弓蓄,後腿蹬地,下盤扎得比他想像的深。
真沒白練。
王雲山手上的力道漸漸加了幾分。
沉沉的,一波接一波地往下壓。
陳晨感覺到了,腳下的根有些鬆動了。
他盡力往下沉,試圖用樁功的松沉勁把這股力道卸掉一部分。
但王雲山加的這最後幾分力道,是他多少年練出來的底子,不是陳晨現在能完全化解的。
手上開始晃動了。
陳晨堅持了幾秒,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
腳底踩著沙地,沙子被他踩得嗡嗡作響。
“王隊手上太厲害了,小子不是你的對手。“
陳晨說得實眨牧伺氖稚系暮梗蹼吷叫α诵Α?
王雲山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他真沒想到。
自己幾乎用出了全力,但陳晨也不過是晃了晃,退了兩步,一副沒有受傷的樣子。
他練拳多少年了?從當兵那會兒就開始練,到現在少說三十年。
三十年的功力,跟一個練了一年多的小夥子搭手,居然要使出全力才能壓住他?
“好小子,你這功夫根基打得太強了。“
王雲山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感嘆,“再學幾年招式,等真正成熟了,放到民國……“
“哎,別說那些封建迷信的話。“
劉國春在旁邊及時出聲打斷,“現在是新社會,什麼民國武林,傳出去不好聽。“
王雲山意識到自己順嘴說了不該說的話,撓了撓後腦勺,四下看了看,還好就他們三個人,陳晨也不是會亂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