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先處理那隻雉雞。
剁成小塊,冷水下鍋焯一遍,撇掉浮沫,撈出來控水。
然後起鍋燒油,菜籽油在鐵鍋裡滋啦啦地冒著煙,油溫上來了,把雞塊倒進去,大火翻炒。
雞肉在鍋裡跟油脂碰撞,發出噼啪的響聲,肉香立刻就飄出來了。
炒到表面金黃微焦,加醬油、加鹽、加幹辣椒和花椒,翻炒幾下讓調料均勻裹住每一塊雞肉。
然後加水,靈泉水兌了大半鍋,蓋上鍋蓋,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林月芳在旁邊幫著燒火,往灶膛裡添著乾柴,火苗舔著鍋底,噼啪作響。
她看著陳晨在灶臺前忙活的樣子,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切菜、顛鍋、調味、掌握火候,每一步都像是做了幾十年飯的老手。
她不知道的是,陳晨的靈魂確實做了快三十年的飯了,上輩子一個人生活,廚藝早就練出來了。
雞在鍋裡慢慢燉著,陳晨又開始處理魚。
兩條魚刮鱗、去鰓、掏內臟,洗乾淨之後在魚身兩側各劃了幾刀,方便入味。
起鍋燒油,油溫夠了,把魚順著鍋邊溜下去,滋啦一聲,油煙躥起來,魚皮在熱油裡迅速變成金黃色。
兩面煎到焦香,加醬油、加醋、加水,蓋上鍋蓋燜。
這是紅燒魚的做法,簡單粗暴但管用,只要魚夠新鮮、油夠足,出來的味道差不了。
灶臺上兩口鍋同時開著,一鍋燉雞一鍋燒魚,香味在灶房裡交織在一起,濃得化不開,順著門縫往院子裡飄。
陳陽第一個聞到了味,堆雪人堆到一半,鼻子一動,腿就軟了,踩著雪噔噔噔跑到灶房門口,扒著門框往裡看。
“哥,好香啊,做什麼呢?“
“還沒好呢,出去等著。“
“我不,我就在這聞著。“
陳晴也顛顛地跑過來了,扒著陳陽的腿往裡看,小鼻子吸了兩下,眼睛眯起來。
“香,好香。“
兩個小的堵在灶房門口,饞得直流口水。
雞和魚燉著,陳晨又起了第三口鍋。
把醃好的狍子肉切成薄片,大火爆炒,加幹辣椒和花椒,炒到肉片表面微微焦黃,油脂滲出來,呲呲冒著油煙。
狍子肉本來有些羶味,但空間裡養出來的狍子比山裡的野狍子好多了,加上醃製了一夜,大火爆炒之後羶味基本消了,只剩下肉香和辣椒的香氣。
最後是一道醋溜白菜。
白菜切絲,大火快炒,醋一淋下去,嗤的一聲,酸香味立刻躥了起來。
翻幾下出鍋,脆生生的,酸中帶甜,用來解膩最好。
一桌子菜做好,天也黑透了。
紅燒雉雞、紅燒魚、爆炒狍子肉、醋溜白菜,幾個菜擺在炕桌上,熱氣騰騰的,滿屋子都是飯菜的香味。
這在這個年頭,哪怕是在城裡的幹部家庭,也算得上是一頓豐盛得不像話的年夜飯了。
更別說是在農村。
周圍的鄰居家裡過年能燉一鍋白菜豆腐就算不錯了,有些人家連白麵餃子都包不起,只能用雜糧面湊合。
其實按理說不該這麼吃,但過年就這一次,陳晨也不想太委屈家人。
林月芳看著滿桌子的菜,眼眶有些發熱。
去年過年的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過年的飯桌上只有一碗雜糧粥和半碟鹹菜,陳曉娟還在家,幾口人圍著炕桌,吃得無精打采的。
今年不一樣了。
雞魚肉菜,樣樣齊全,熱氣騰騰的,屋裡頭暖和和的,一家人圍坐在一塊。
雖然大女兒不在,但多了一個顧瀾,屋裡的人氣比去年足了不少。
“吃飯吧。“陳晨招呼大家。
五個人圍著炕桌坐下。
陳陽早就等不及了,筷子一伸就去夾雞腿,被林月芳一筷子打回去。
“讓你哥先動筷子。“
“沒事,讓他吃。“陳晨笑著把那隻雞腿夾到陳陽碗裡。
陳陽樂得眉開眼笑,抱著雞腿就啃,油都糊了一嘴。
陳晴也不甘落後,小手抓著一塊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次!“
林月芳先給顧瀾夾了一塊雞肉,又給自己碗裡夾了一塊魚。
顧瀾道了聲謝,低頭吃了一口,也被味道震了一下。
這雞肉燉得酥爛入味,一咬就脫骨,肉汁浸在舌尖上,鮮美得不像話。
湯底是靈泉水熬的,光是湯就能讓人喝上三碗。
“你這手藝可以啊。“顧瀾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
“那當然。“陳晨夾了一塊狍子肉,也不謙虛。
一家人吃得熱熱鬧鬧,陳陽和陳晴搶菜搶得不亦樂乎,林月芳在旁邊笑著看,時不時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