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放下杯子,站起身,“快過年了,過來打個招呼。“
“就這?“段老虎有些意外,“那你坐一會兒,吃了飯再走。“
“不了,家裡還等著呢,改天再來。“
第178章 過大年,吃大餐,喝果汁,新年快樂
陳晨拍了拍段老虎的肩膀,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老段,賣糧的事,小心點,別弄太大了,樹大招風。“
段老虎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放心吧老弟,我有分寸。“
陳晨衝他擺了擺手,出了門。
回家以後,距離過年就還剩五天了。
全家進入了貓冬狀態。
地裡沒活,隊裡也不上工了,社員們窩在家裡貓著,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陳晨和顧瀾除了偶爾去王家村坡上練功之外,已經沒什麼正經事可幹了。
年關將近,居然下雪了。
雪不算很大,紛紛揚揚地飄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推開門,整個村莊都被裹了一層白,屋頂上、院牆上、田埂上,到處都是薄薄一層積雪。
樹枝上掛著冰稜子,在朝陽下亮晶晶的,空氣冷得像刀子,但看著舒坦。
莊稼人盼雪盼了一整個冬天,終於盼來了。
冬小麥在地裡頭等著這場雪呢,有了雪蓋著,地溫不會太低,墒情也能保住,來年春天化了雪,水分滲進土裡,麥苗就能緩過來。
雖然雪不大,但總比沒有強。
最近幾天,或許是每逢佳節倍思親,顧瀾有些心不在焉。
練功的時候偶爾出岔子,好幾次差點從缸沿上掉下來。
要知道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從缸上摔下來了,半年時間下來,步伐練得純熟了不少,在桐油缸沿上走三圈都不成問題。
這兩天她卻頻頻失誤,走著走著就走神了,腳底一滑身子就晃。
陳晨看出她心裡有心事,但沒有主動問。
她不想說的時候你問也問不出來,想說的時候不用你問自己就會說。
這天下午,兩人在王子平留下的房子裡吃了點東西。
幾塊雜糧餅子,一碟鹹菜,簡簡單單對付了一頓。
剛準備出去練功,顧瀾忽然開口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個人在省城生活嗎?“
陳晨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麼不問?“
“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你想說的話,自然會說。“
顧瀾蹙了蹙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她開始說起自己的家事。
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但說著說著,眼眶慢慢紅了,淚水不由自主地就落了下來。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沒停,繼續說。
陳晨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故事說起來也不復雜。
顧瀾的母親前些年病故了,父親從半島戰場上退下來之後,又娶了新的妻子,生了新的孩子。
後媽對顧瀾談不上苛待,面子上過得去,但也就僅此而已。
一個家裡忽然多了一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哪個後媽能真心實意地當親閨女疼。
顧瀾母親這邊的孃家也是革命幹部家庭,又有王子平的關係在,所以顧瀾不至於被欺負,日子也不算差。
但她就是接受不了。
不是接受不了父親再娶這件事本身,這個年代死了配偶再娶再嫁的多了去了,沒什麼好指摘的。
她接受不了的是另一件事。
猶豫了很久,她才把原因說出來。
大概七八年前,顧瀾的母親病重,那時候已經是最後的日子了,醫生說撐不了多久。
顧瀾的父親剛從半島戰場上退下來,原本完全可以趕回來見最後一面。
但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具體是什麼事,沒有細說,只說是“公家的事“。
等他趕回來的時候,人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