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過了,陳晨和顧瀾都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帶兩個半大的孩子出去轉轉也不算什麼大事。
“顧瀾也去吧?“林月芳看了一眼顧瀾。
“嗯,她對省城熟,有她帶路方便。“
林月芳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幾句讓陳陽和陳晴聽話,別給哥哥姐姐添亂,兩個小的連連點頭,高興得不行。
第三天一早,趕上陳陽不用去上學,四個人就出發了。
陳陽頭天晚上興奮得翻來覆去睡不著,大半夜還睜著眼睛盯著房頂的房梁,嘴裡唸叨著“明天去省城、明天去省城“,被陳晨拍了一巴掌後腦勺才老實了。
陳晴倒是睡得香,小丫頭心大,倒頭就睡,一覺到天亮。
一大早起來,陳陽第一個穿好衣裳蹦下炕,連臉都沒洗就往院子裡跑,催著陳晨趕緊出發。
王子平留下的那輛舊二八大槓還在坡上的廂房裡,陳晨前一天就取了過來。
兩輛車,陳晨讓顧瀾騎自己那輛新的,好騎,車況也好。
他自己騎王子平那輛舊的,鏈條有些松,龍頭也不太靈光,但湊合能騎。
一人帶一個小的,陳晨帶陳陽,顧瀾帶陳晴。
陳晴坐在顧瀾車後座上,小胳膊摟著顧瀾的腰,樂得直笑。
兩輛車沿著土路往縣城方向蹬,陳晨意念隨時保護兩輛車。
當然不是直接騎去省城,一百多里路,大人騎車能扛得住,兩個小的坐在後座上顛一天,屁股非得顛爛了不行。
陳晨的打算是先騎到縣城,在縣城坐公共汽車去省城。
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到了縣城。
陳晨先把兩輛車推到縣裡的警局,跟門口值班的小李打了聲招呼。
小李認識他,來過不少次了,“小陳,又來了?“小李笑著迎過來。
“嗯,車子在你這放兩天,我們去趟省城。“
“放吧放吧,擱院子裡,丟不了。“小李幫著把車推了進去。
四個人走到警局旁邊的客哒尽?
等了大概半個來小時,一輛老式的客甙嘬囘蹏庍蹏幍亻_過來了。
車是舊的,綠漆斑駁,車身上鏽跡斑斑,引擎的聲音像拖拉機一樣突突響。
四人上了車,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廂裡頭味道不太好聞,汽油味混著汗味和旱菸味,窗戶也打不太開,悶得很。
車子顛簸得厲害,土路上的坑坑窪窪全數傳到屁股上,一顛一個坑,一顫一個包。
陳晨和顧瀾還好,習慣了。
陳晴小丫頭也沒什麼反應,坐在顧瀾腿上,趴在窗戶邊看外面的風景,時不時指著路邊的牛和羊“哇哇“叫兩聲。
但陳陽就不行了。
這孩子平時也沒坐過幾回車,顛了半個來小時臉就綠了,額頭上冒著虛汗,嘴唇發白。
陳晨看他那樣就知道不好,趕緊讓他靠著窗戶,把窗戶使勁推開一條縫,讓風吹進來。
但沒用,又顛了一陣子,陳陽終於扛不住了。
“哥……我不行了……“
話音沒落,人就趴到窗戶邊上,哇哇地吐了起來。
吐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小臉煞白,蔫頭耷腦地靠在陳晨肩上,一點精神都沒有。
旁邊的陳晴看著哥哥吐成那樣,非但不擔心,還捂著嘴咯咯笑。
“哥哥吐了,嘿嘿嘿。“
陳陽有氣無力地瞪了她一眼,連罵都沒力氣罵。
顛了兩個多小時,車子總算到了省城。
陳陽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扶著車門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恢復了血色。
“以後再也不坐這破車了。“他嘟囔著。
陳晴倒是活蹦亂跳的,拉著顧瀾的手東張西望,對什麼都好奇。
省城比縣城大多了,街面上人來人往的,腳踏車、板車、行人混在一起,偶爾有輛老式卡車突突突地開過去,後面冒著黑煙。
街邊有國營飯館,門口支著一口大鍋賣餛飩,熱氣騰騰的,排隊的人拐了好長一溜。
還有百貨商店,玻璃櫥窗裡擺著搪瓷臉盆、暖水壺、燈芯絨布料,櫃檯後面的女售貨員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國營單位特有的不耐煩。
陳陽和陳晴哪見過這陣仗,兩個小腦袋轉個不停,這也看那也看,嘴裡“哇“個不停。
陳晴拉著顧瀾的手,指著百貨商店櫥窗裡的一個紅色塑膠髮卡,眼睛亮晶晶的:“漂亮!“
顧瀾看了看價籤,一毛二,不要票,便拉著陳晴走進去買了一個,給她別在頭上。
小丫頭美得直轉圈圈。
顧瀾在省城住過幾個月,對路很熟,帶著三人七拐八拐地穿過幾條街,很快就到了電影院。
電影院坐落在一條主街上,門面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