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站上去之後也好不到哪去。
腳底一接觸桐油,立刻開始打滑,她沒有意念可以借力,全憑身體的平衡感硬扛。
兩隻腳在缸沿上不停地微調,身子左晃右擺的,跟踩在冰面上似的。
她試著邁了一步,結果比陳晨還慘,腳剛抬起來,另一隻腳就控制不住地往外溜,整個人直接從缸上飛了出去。
“啊——“
一聲尖叫,顧瀾一屁股坐在了鬆土上,摔了個四腳朝天,頭髮都散了,灰土沾了滿身。
輪到陳晨笑了。
“大青蛙是吧?你這連青蛙都不如,青蛙好歹蹲得住。“
顧瀾坐在地上瞪了他一眼,嘴上不服氣:“我就是太久沒練了,等我找回感覺,肯定比你快。“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兩人你一回我一回地輪著上缸,摔了一次又一次。
陳晨有意念輔助,情況比顧瀾稍好一些,大概練了十來次之後,已經能在缸沿上站穩不動,勉強邁出兩三步了。
但不能一直用意念,那鍛鍊就沒了意義。
放開意念,一走就不行,腳底打滑的感覺太強烈了,身體的本能反應就是繃緊肌肉對抗,一繃緊就失去了松沉勁,越繃越滑,越滑越緊,形成惡性迴圈。
王子平說的“松沉靜“三個字,在平地上他能做到七八成,一上了這口油缸,連三成都做不到。
顧瀾更慘,摔了不下二十回,衣裳上全是土,頭髮也亂了,但那股不服輸的勁頭上來了,每次摔下來都咬著牙爬起來接著上。
到後來,她也能勉強在缸沿上站穩了,但只要一邁步就掉下來。
兩人練了整整一個下午,各自摔了幾十回,直到太陽偏西,渾身痠疼得不行了才收手。
坐在缸邊的軟土上,兩個人灰頭土臉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狼狽。
“這玩意兒真的能練成嗎?“顧瀾揉著摔疼的屁股,語氣裡頭一回帶上了懷疑。
“師父都在上面走了十幾圈了,肯定能練成。“
陳晨活動了一下手腕,“就是得磨,急不來。“
遠處的灶房裡飄來燉肉的香氣,王子平在裡面喊了一聲:“吃飯了。“
兩個灰頭土臉的年輕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站起身往屋裡走去。
時間一晃,已經過去七天。
陳晨和顧瀾還是在跟那口大水缸較勁。
七天下來,兩人身上的淤青就沒斷過,胳膊上、腿上、屁股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跟花貓似的。
好在進步也是實實在在的。
兩人現在都能在缸沿上走了,不至於一上去就掉下來,站得住,也邁得開步子。
但離王子平的“行走如風“還差得遠。
最大的問題是沒法保持樁功的松沉狀態。
需要把全部心思集中在腳底下,盯著缸沿,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才勉強能走完一圈。
但只要稍微一分神,或者試著放鬆身子找松沉的感覺,腳底立刻打滑,人就從缸上掉下去了。
走樁講究的是松、沉、靜三種力道渾然一體,腦子裡不能想著“我在走樁“這件事,得像走路吃飯一樣自然。
可在抹滿桐油的缸沿上,要做到這一點,太難了。
腳底下時刻都在打滑,身體的本能反應就是繃緊對抗,一繃緊就失了松沉,一失松沉就更容易滑,惡性迴圈。
不過陳晨的情況要比顧瀾好上一些。
一方面他有靈泉水,每天喝幾口,身體的恢復力和精力都比常人強出一截,練功的效率自然更高。
另一方面,他之前打下的樁功基礎更紮實,走樁的成功率本來就在八成以上,現在換到缸上,雖然難度翻了幾倍,但底子在那擺著,適應得比顧瀾快。
而且這些天練下來,太極功夫裡的各種勁法也慢慢琢磨出一點意思了。
掤勁不再是一個空洞的概念,他能隱約感覺到那股從腳底往上湧的力,雖然還抓不住,但至少知道了方向。
除了大缸走樁之外,陳晨這幾天還多了一項練法。
王子平前天出去了一趟,也不知道去了哪兒,回來的時候肩上扛著一根又長又直的白蠟杆子。
大槍。
沒有槍頭,只有光禿禿的槍身。
一丈八尺長,換算下來五米多,白蠟木的杆身又白又直,彈性十足,拿在手裡輕輕一抖,槍梢嗡嗡震顫,帶起一陣風聲。
也不知道王子平從哪弄來的這麼一根好杆子,白蠟木本來就不好找,這麼長這麼直的更是少見,放在從前是要花大價錢的。
王子平把杆子往地上一戳,對陳晨說:“從今天開始,加練大槍樁。“
所謂大槍樁,說起來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