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到西邊的廂房,推開門彎腰鑽了進去。
沒一會兒就出來了。
王子平單手拎著一口大水缸。
那口缸比普通人家的水缸大了不止一號,像是專門定做燒製的,缸壁厚實,缸身圓滾滾的。
一人來高,缸口的直徑將近兩米寬。
這東西少說也得三四百斤。
王子平就那麼單手抓著缸沿,從廂房裡拎了出來,手臂都沒怎麼吃力,像拎小雞崽子一樣輕鬆。
陳晨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咚!“
大缸落地,砸在院子裡的土地上,濺起一片塵土,缸身微微晃了兩下,穩穩立住。
“看什麼呢,你倆把這口缸擦乾淨。“王子平拍了拍手上的灰。
“額……好。“
兩人搞不清要幹什麼,但也沒多問,打了桶水蹲在缸邊擦起來。
缸裡攢了不少灰塵蛛網,擦了好一陣才弄乾淨。
王子平沒急著解釋,又轉身進屋,很快拎著一個巴掌高的小瓶子出來了。
裡面裝著黏糊糊的東西,有股淡淡的油腥味。
他揪了兩塊棉花,蘸了瓶子裡的東西,彎腰在大缸的缸口邊緣上來回塗抹,一圈一圈地刷,刷得很仔細。
缸口每一寸邊緣都上了一層黑乎乎的油,在陽光底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塗完了,王子平直起腰,衝陳晨招了招手。
“來,陳晨,你上去。“
他指了指大缸。
陳晨蒙了。
“啥?上哪?“他看著面前這口一人高的大水缸,缸口邊緣上還刷著滑膩膩的油。
“上缸上,站上去。“
“這……這我怎麼上得去……“
缸口那道邊緣,寬度也就兩三寸,比走樁的石頭還窄,上面還抹著油,光溜溜的。
一旁的顧瀾也急了:“太姥爺,您這是要摔死他呀。“
王子平哈哈一笑:“這有什麼上不去的?“
話音剛落,他原地輕輕一蹬,整個人飄了上去,穩穩當當地落在大缸的缸口邊緣上。
兩隻腳踩在那道窄窄的缸沿上,站得穩如泰山。
然後開始走。
在缸口上走樁。
腳步先慢後快,越走越順,兩步一圈,身子不晃不擺。
松、沉、靜,三種力道渾然一體,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緊繃。
缸口上抹的那層油,在他腳底下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樣,半點不影響步法,踩上去跟踩在乾燥平地上沒什麼區別。
越走越快,到後來腳步帶起一陣風,衣裳下襬都飄了起來。
陳晨和顧瀾站在底下,仰著脖子看,都看傻了。
就算不抹油,單純站在缸邊上走樁,陳晨也得適應好一陣子。
何況抹了油,而且王子平這個速度,他在平地上都做不到。
走了十幾圈,王子平輕輕一躍跳下來,穩穩落地,連塵土都沒揚起多少。
陳晨和顧瀾對視了一眼,各自上前一步,伸手往缸口邊緣上摸了一把。
入手一片滑膩,油腥膩膩的,手指一搓全是油。
“真是油啊。“兩人異口同聲驚歎道。
第159章 你把供銷社搶了?
王子平捋了捋鬍子,笑道:“呵呵,老夫這麼大年紀了,還能哄騙你倆不成?“
他揹著手踱了兩步,語氣正經起來。
“好了,你倆自己琢磨琢磨吧。這是走樁的最後一關。“
“什麼時候你能練到在抹滿桐油的缸口上行走如風,腳下不打滑、身子不晃動、氣息不起伏,樁功就算徹底成了。到了那一步,下盤穩如磐石,與人交手也有了一點保命的本事。“
說完,王子平轉身往屋裡走去,留下兩個年輕人站在院子裡,對著那口油膩膩的大缸面面相覷。
陳晨看著那道窄窄的缸沿,又看了看手指尖上沾的桐油,默默盤算了一下。
這玩意比石頭上走樁難了不知道多少倍。
顧瀾也蹲在缸邊,伸手摸了摸,搖了搖頭:“這也太滑了……怎麼練啊。“
“先站上去試試?“
“你先來。“顧瀾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