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意念,快步穿過前院,出了大門。
第158章 四合院、大水缸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陳晨就出了門,騎車往顧瀾住的四合院趕。
晨風涼颼颼的,街面上人還不多。
陳晨蹬得不快,心情不錯,一路哼著調子拐進了顧瀾住的那條巷子。
還沒走到四合院門口,老遠就聽見裡面吵成了一鍋粥。
吵鬧聲從院牆裡頭傳出來,好幾個嗓門攪在一塊,男的女的都有,一大早就跟開了鍋似的。
陳晨推著車子走到門口,豎起耳朵聽了幾句。
“誰他媽大清早叮鈴咣啷的,盆子臉盆敲得跟打鐵似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這是個男人的嗓門,粗啞粗啞的,帶著一股子起床氣。
“你管我呢!我洗衣裳礙著你什麼事了,嫌吵你搬出去住啊!“一個女人的聲音尖利利地懟了回去。
“吵什麼吵,都幾點了還賴炕上,上班不遲到啊?“另一個老太太的聲音插了進來。
“哎呦——誰他媽拉在外頭了!茅坑就在那邊,腚都對不準,爹媽怎麼教的!“
這一嗓子喊出來,院子裡頓時炸了。
“你說誰呢!你看清楚了嗎就亂栽贓!“
“不是你家是誰幹的?就你家那個小子,昨天還在井邊撒尿呢,我不說你就當我沒看見是吧?“
“你放屁!我家孩子才多大,三歲的娃娃懂什麼,你跟個小孩較什麼勁!“
“三歲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啊?平時院子裡的水龍頭誰老堵著用,洗衣裳洗半個鐘頭,後面排著隊你看不見啊?“
“我洗我的衣裳關你什麼事!“
吵得昏天黑地。
陳晨站在巷口聽了一陣,暗暗咂舌。
四合院的日子就是這樣,十幾二十戶人家擠在一個院子裡,共用一個茅房,誰多佔了一點公共資源,誰家孩子不懂規矩,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能吵起來,而且一吵就是全院參戰。
他邁進大門,穿過前院,一拐彎就看到了顧瀾。
這丫頭站在自己屋門口,身子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架勢。
手裡還攥著一把葫蘆子,一邊嗑一邊看,嗑完的殼子隨手往地上一吐,看得津津有味。
院子中間,三四個人正對著罵,一箇中年婦女叉著腰,一個老太太拄著掃帚,還有兩個男的也被捲了進來,各自護著自家人。
顧瀾看到陳晨走過來,轉過頭,笑得眉眼彎彎的:“你來了?等我一下,我進去拿個東西,你先在這看看。“
說著把手裡剩下的半把葫蘆子往陳晨手裡一塞,轉身鑽進了自己屋裡。
陳晨捏著那把葫蘆子,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幾家人的交火,心裡感嘆了一聲。
還好他不住四合院。
真要住在這種地方,每天被這些雞零狗碎的事吵得腦仁疼,他怕自己哪天忍不住,把最煩人的那個惡鄰收進空間裡漚化肥。
在口水亂飛當中,顧瀾拎著一個小包裹從屋裡飛快地跑了出來,腳步輕快得跟只貓似的。
她今天換了裝扮,沒再穿昨天那身灰布男裝,頭髮梳在腦後用布條扎著,一身素淨的白底碎花小褂子,清清爽爽的。
跟昨天那個灰頭土臉的“小夥子“簡直是兩個人。
吵架的幾個人看到她拎著包裹往外走,都停了一下。
其中一箇中年婦女嘴快,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哎呦,資本家的大小姐這是要搬走啊?不住我們這破落小院了?“
這話說的時候還故意拖長了調子,滿院子的人都能聽見。
顧瀾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笑嘻嘻地看著那中年婦女,語氣不急不慢的:“嘿,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爺爺民國的時候就參加了革命,家產房子全都上交了,這要算資本家,你們算啥?薅社會主義羊毛的投機分子?“
那婦女被她一噎,臉色變了變,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說什麼,悻悻地撇了撇嘴,轉頭不吭聲了。
顧瀾的爺爺是老革命,這事院子裡的人都清楚。
房子是組織上分的,名正言順,拿這個說事純粹是自找沒趣。
顧瀾也不多留,拉著陳晨的胳膊就往外跑。
出了四合院的大門,兩人一路小跑著拐出巷子。
陳晨被她拽著走了幾步,笑著問道:“你天天跟她們鬥智鬥勇?“
顧瀾嘻嘻笑起來,一雙月牙眼眯得彎彎的。
“也不是天天,隔三差五吧。雖然有時候覺得挺煩的,但我自己一個人在這邊,沒親沒故的,沒事跟鄰居鬥鬥嘴,日子也多幾分生氣,你不覺得嗎?“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