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百來步,前面出現一棟廢棄的民房,屋頂塌了半邊,門板歪歪斜斜地掛著,看上去像是荒廢了好幾年的樣子。
這就是他和顧瀾藏糧食的地方。
當初兩人約好了,在這裡存了一批糧食,顧瀾缺吃的就自己過來取,不用跟誰打招呼。
陳晨沒進去,站在門口,意念往裡一掃。
糧食還在,但少了不少。
上次他存進去的大概有兩百多斤,現在剩下不到一半,看取用的量,應該是隔幾天來拿一次,每次拿個十來斤,省著吃。
說明顧瀾確實還在省城,而且還活動在這一帶附近。
陳晨心裡有了底,沒有進屋,退後幾步,找了個靠牆的角落蹲了下來。
他打算在這兒守著,等顧瀾來取糧食。
意念一直開著,幾十米範圍內有任何人靠近,他都能第一時間發覺。
蹲守是個磨性子的活,好在他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太陽慢慢往西移,光線從巷子口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周圍偶爾有人路過巷口,但沒有人往這條死衚衕裡拐。
與此同時,另一頭,王子平和趙舒元也到了陳晨說的那個地址。
門敲開了,出來接待的是那位老兵,六十多歲的人了,身板還很硬朗,就是腿腳不太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是當年戰場上落下的老傷。
王子平報了名號,老兵一聽“王子平“三個字,眼睛瞪得溜圓,連忙把人讓進屋。
一壺粗茶端上來,三人坐下聊了幾句。
老兵說,顧瀾前幾天確實來過,還給他帶了幾斤糧食。
但那丫頭沒說自己住在哪兒,來了坐一會兒就走,問她住址她也不肯說,只說“就在附近,方便得很。“
王子平追問了幾句,老兵搖頭,實在不知道。
他只知道顧瀾隔幾天會來一趟,有時候帶點吃的,有時候就來坐坐聊聊天,別的情況一概不清楚。
線索到這兒就斷了。
王子平和趙舒元沒有別的辦法,既然知道顧瀾會來這裡,那就在這兒等著。
城太大了,漫無目的地到處找,跑斷腿也不一定能碰上,不如守株待兔,在她常出現的地方蹲著。
陳晨這邊,一直等到下午,天色漸漸暗下來。
夕陽掛在巷子口的屋簷上,橘紅色的光灑進來,把破牆和雜草都染上一層暖色。
隔了一條巷子的黑市,人聲反而越來越嘈雜了。
黑市這東西,白天雖然有人,天黑之後才是真正熱鬧的時候,好些不方便白天出面的買賣,都等到天黑了才做。
陳晨蹲了大半天,腿有些發麻,站起來活動了兩下。
看來今天是等不到了。
顧瀾取糧食不是天天來,隔幾天才來一趟,今天不一定趕得上。
不過問題不大,糧食明擺著在減少,說明她還在這附近活動,只要連著蹲幾天,總能碰上。
他打算先回去跟王子平匯合,把情況說一下,明天再來守著。
陳晨起身,往巷子口走去。
原本沒打算再繞去黑市那邊,去趙舒元住處的路不經過黑市那條巷子,直接走大路更近。
但他剛邁出幾步,耳朵一動。
一陣吵吵嚷嚷的動靜從黑市方向傳過來,聲音很雜,好幾個人在喊,中間還夾著一兩聲尖利的叫罵。
第156章 你個濃眉大眼的也叛變了
陳晨轉過頭,往那邊望了一眼。
其實不用多想,黑市裡起衝突是常有的事。
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偷雞摸狗的、短斤少兩的、以次充好的,什麼人都有,每天不吵上幾架才稀奇。
他不是愛管閒事的人。
這個年代,什麼事都管,把自己累死也管不完。
所以他很早就給自己定了一條規矩。
只要是發生在眼前的事,他就不能不管。
遠處的事他管不著,也沒本事管,但真有人在他眼前殺人、傷人害人,他還是要過去看一看的。
既然聽到了,就過去瞅一眼。
快步走過去,黑市巷子口已經圍了不少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堵著,伸著脖子往裡看,嘴裡還議論紛紛。
既然有人圍著看熱鬧,那就不是殺人放火的大事。
真見了血,這幫人早跑沒影了,誰還站著看。
陳晨分開人群往裡擠,意念輕輕一推,前面擋路的人不自覺地往兩邊讓了讓,他三兩下就擠到了最裡面。
看清場面,他嘴角一彎,差點笑出聲來。
人群中間站著一個看似男裝打扮的男子,頭髮全塞在一頂舊皮帽子底下,穿著一身灰藍色的粗布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