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法的關鍵在三個字:慢、松、勻。“
“勁起於腳,主宰於腰,形於手指。腳底下生出來的勁,經過腰胯傳導,最後從手指尖上透出去。中間任何一個環節斷了、僵了,勁就散了,使不出來。“
陳晨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記。
王子平一邊說,一邊慢慢做動作示範,手臂緩緩抬起、落下,腰胯微轉,腳下輕輕碾地,每一個動作都慢得像在水裡走路。
說到關鍵處,他停下來,看著陳晨道:“這十三勢裡頭,最要緊的是第一個——掤勁。“
“掤勁是太極的第一母勁,後面捋、擠、按、採、挒、肘、靠,所有的勁法,全都是從掤勁裡頭生出來的,所以管它叫母勁。練太極,先得把掤勁練明白,不然後面全是空的。“
陳晨聽得一臉認真,但說實話,光聽這些道理,他心裡還是迷糊的。
什麼母勁、子勁,勁起於腳形於手指,道理都能聽懂,但具體是什麼感覺,他腦子裡一點概念都沒有。
王子平看出他的迷茫,笑了笑,沒多解釋,往後退了一步,站了個無極樁。
整個人看上去鬆鬆垮垮的,兩臂自然下垂,膝蓋微屈,身子微微往下一沉,跟個沒骨頭似的,半點緊繃的勁都看不出來。
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只當是個瘦瘦的老頭在院子裡歇腳,哪能想到這是在練功。
“你來推我。“王子平說。
“啊?“陳晨愣了一下。
“你推我,就能感受到''掤''勁是什麼了,說一百遍不如親手摸一次。“
“哦,好。“
陳晨上前兩步,猶豫了一下,伸出雙手搭在王子平肩頭,稍微使了點勁往前一推。
結果手上的力氣推過去,就跟打在棉花套子上一樣。
力道到了王子平身上,根本使不上勁,不是被硬擋回來,而是直接化開了,散得無影無蹤,好像被整個身體吸進去了。
陳晨瞪大了眼睛,又加了幾分力道,還是一模一樣的感覺。
推不動,但又不是那種硬邦邦的推不動。
他明明感覺自己在用力,但力氣到了對方身上就找不到落腳點了,像往水裡砸拳頭,什麼都打不著。
“這叫——進不來、落不住。“王子平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語氣平淡得跟說家常話似的。
“你可以換個位置試試,哪兒都行。“
陳晨也不含糊,繞到王子平身後,雙手對準他後背,這次直接用了不小的勁。
他現在常年練樁功,加上空間裡的鍛鍊,一身力氣不算小,就算是個壯實的成年漢子,被他這麼一推,少說也得一個大踉蹌,甚至直接栽地上。
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夥子,雙手推一個瘦削的老頭後背,要是外人看了,以為他在欺負老人。
但手掌用力貼上去的一瞬間,陳晨自己反倒一個趔趄,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那感覺說不上來,像是一掌拍在了充滿氣的皮球上,力氣剛使出去,就被彈了回來,自己的勁反倒衝了自己一下。
王子平還是站在原地,連腳都沒挪動半分。
“這麼神奇?“陳晨忍不住脫口而出,眼睛裡全是驚訝。
他之前只知道師父功夫深,但從來沒有這麼直觀地體會過。
“呵呵,這算什麼。“王子平笑了一聲,伸出左手,掌心朝上,“來,跟我搭手。“
陳晨走上前,將右手掌搭在王子平的手掌上,兩人的手輕輕相貼。
“用力。“
“好。“
陳晨手上較勁,一股力道順著手掌傳過去。
王子平的手臂一點反應都沒有,既沒有抖動,也沒有後撤,平平穩穩的,好像陳晨這股勁根本不存在。
但緊接著,王子平手上輕輕一轉,一股柔和卻無法抵抗的勁力從掌心湧過來。
陳晨只覺得手臂一麻,整個人的重心瞬間被牽走了,身子往前一栽,腳底下站不住,啪嗒啪嗒踉蹌了好幾步,被甩出一米多遠。
他連退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王子平。
“這就是掤勁?“
“沒錯。“
王子平收回手,緩緩說道,“掤勁不是一股蠻力,是活的,會變化的。你再多感受幾次,身體記住這個勁道,以後按照拳路去練,慢慢就能體會到了。這個勁是無限成長的,越練越深,沒有盡頭。“
陳晨再次把手搭上去。
這一回王子平放慢了速度,勁力的變化清清楚楚地傳到陳晨掌心裡。
先是一股往裡吸的力,然後是一股往外推的力,兩股勁在手掌上交替轉換,綿綿不絕。
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