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還在,依舊堆得滿滿當當,散發著糧食特有的清香。
他趕緊反手鎖好門,拔下鑰匙揣進懷裡,連雨水都顧不上擦,轉身就往隔壁張家屯跑。
與此同時,張家屯的隊長李衛軍,比劉福生更早發現了異常。
他也是惦記著隊裡的糧食,雨一小些就往隊部趕,一開啟糧倉門,就被滿屋子的糧食驚得說不出話。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叫來隊裡的會計梁正,還有倉庫管理員李小華。
上次偷偷買糧食救急,就是他們三個人商量的,事情辦得利落,也沒出任何紕漏,說明三人是一條心,靠得住。
三人擠在糧倉門口,看著滿屋子的糧食,臉色都很凝重,小聲商量著。
“隊長,這事兒可比上次奇怪多了。”
梁正推了推鼻梁上的舊眼鏡,語氣裡帶著擔憂,“上次賣糧食,就算對方賣得便宜點,咱們還能理解成對方缺錢,急著變現。”
“可這次,是白送啊,這麼多糧食,平白無故出現在糧倉裡,這就有些說不通了。”
李小華也皺著眉,一臉疑惑:“是啊,而且這些糧食怎麼弄進來的?鑰匙不是你一直藏著嗎?我都沒鑰匙。”
“你還說?”
梁正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就在倉庫隔壁的屋子睡覺,這麼大動靜,你就沒聽見一點聲響?”
李小華撓了撓頭,一臉委屈:“我真沒聽見啊,要是聽見了,怎麼可能不起來看看。”
李衛軍手裡攥著旱菸袋,平時捨不得抽,這會卻接連抽了好幾口,菸圈繚繞:“確實奇怪,我得去問問福生,看看他們村是不是也這樣。”
他和劉福生是老戰友,當年一起當過兵,這麼多年的兄弟,彼此知根知底,不存在出賣一說。
而且上次賣糧食的事,兩人早就通過氣,互相有個照應。
他剛站起來,準備往外走,“啪”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
劉福生冒著雨站在門口,頭髮、衣服全溼透了,臉上還沾著泥點,眼神里滿是急切和疑惑,看著屋內的三個人。
李衛軍和劉福生對視一眼,不用說話,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彼此眼裡的震驚和疑惑,和自己一模一樣。
李衛軍趕緊側身,拉著劉福生進來,隨手關上房門,又用門栓頂住:“快進來,別被外人看見了。”
幾人圍在一起,沒繞彎子,直接敞開了說。
劉福生喘著氣,把自己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遍,李衛軍三人也把張家屯的情況講了,聽完之後,幾人都沉默了。
“額...看起來,咱們兩邊的情況一模一樣啊?”劉福生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可思議。
“是啊。”
李衛軍點點頭,又皺起眉,“就是不知道,縣裡其他的生產隊,是不是也出現了這種情況?”
劉福生猶豫了一下,說道:“咱們也沒法問啊,這事兒風險太大。不是親近的關係,連試探都不敢試探,萬一傳出去,被人扣上什麼帽子,那可就出大事了。”
幾人圍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李衛軍拍了板:“眼下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先把糧食藏好,別讓人發現。以後給隊員發糧的時候,稍微多給一點,按定量來,慢慢發,這樣既不容易引起懷疑,也能讓大家多堅持一段時間。”
其他人都點點頭,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幾人又仔細檢查了糧倉,確認門鎖好,沒有任何破綻,才各自散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沒過多久,驟雨初歇。
這場雨下了整整兩個小時,不算小,地面上積了一層水,泥土變得溼軟,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縣裡大公社的主任王順來,終於忙完了手裡的事,從開會的地方往公社趕。
王順來是團級幹部轉業,當年在三八線當過尖兵連連長,性子沉穩,做事幹脆利落,臉上刻著軍人特有的硬朗。
公社主任是縣裡的重要領導班子成員,最近省城來人,在易縣做試點,打算挖井解決旱災的問題,他一直在忙著開會、部署工作。
公社下面的瑣事,根本顧不上。
剛走到公社門口,就看見庫管幹事小張騎著一輛半舊的腳踏車,風風火火地從裡面衝出來,車速飛快。
小張看見王順來,嚇得趕緊剎車,腳剎踩得死死的,腳踏車在地上滑了一段距離,才停了下來,差點摔倒。
“你著啥急?慌慌張張的,沒個正形。”王順來皺著眉。
他今年五十歲,雖然叫對方小張,但張慶也快三十歲了,做事還是這麼毛躁,一點都不穩當。
張慶喘著粗氣,臉色發白,四處看了看,見是在公社門口,人來人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