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岩層震動,落下些碎渣。
他緊跟著又是一下,意念灌注在鎬尖,找準那道裂縫。
“嘭!嘭!嘭!”
連續十幾下,節奏越來越快,坑底迴盪著沉悶的撞擊聲。
陳晨手臂青筋暴起,汗水順著下巴滴在石頭上。他憑著意念指引,每一鎬都砸在同一個點上。
最後一下,他使足了全身的勁,意念如潮水般湧向鎬尖。
“咔嚓——”
一聲脆響,不同於之前的悶響。
整塊青灰色的石灰岩,從砸擊點為中心,裂開了蛛網般的紋路,隨即“嘩啦”一聲,塌陷下去一大塊,露出底下黃褐色的軟土。
陳晨喘著粗氣,抬頭朝坑口喊:“拉我上去!”
上面伸下兩根繩子,陳晨借力蹬著井壁,幾下翻到地面上。
他抹了把臉,道:“石頭碎了,下面是軟土。下去個人把碎石頭弄上來,摸著軟和,能繼續挖。”
“真的假的?”
幾個漢子又驚又喜,趙德柱也愣住了,沒想到真砸穿了。
一個年輕後生搶著跳進坑裡,趴在坑底用手刨了刨,興奮地朝上喊:“真是軟土!是沙土!德柱爺,下面軟和了,能挖!”
趙德柱黝黑的臉上終於露出笑紋,菸袋鍋子在石頭上磕了磕:“好!換人!繼續挖!”
井上一片歡騰,鐵鍬鎬頭碰撞的聲音,又熱鬧地響了起來。
天漸漸黑透,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徹底沉進山坳,暮色裹著晚風,吹得身上發涼。
劉福生拿著一個破鐵喇叭,站在井邊,扯著嗓子喊:“收工、收工!都別挖了,明天再幹!”
喇叭聲音沙啞迴盪,正在挖井的漢子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
大家彎腰收拾工具,鐵鍬、鎬頭、竹籃,一件件往旁邊堆,沒人再說話,臉上都帶著疲憊。
井已經挖了不少深度,下面的土是軟的,可挖起來並不容易。
井太深,只能一個人在井底作業,挖出來的土,要靠竹籃一點點往上吊,既費力氣,又要時刻注意安全,生怕井壁坍塌。
效率自然高不起來。
但這都是預料之中的事,沒人抱怨。
一口深井,本就不是一天能挖成的,得循序漸進,慢慢往下掏。
就算現在挖到水,後面還有清淤、砌井壁、安井軲轆等步驟,哪一步都不能急。
十個漢子,個個一身灰土,臉上、手上都是泥印,粗布褂子沾滿塵土,緊緊貼在身上,散發著汗味和泥土味。
眾人扛著工具,往大隊部趕,把鐵鍬、鎬頭都放進專門存放農具的庫房,落好鎖,才各自慢悠悠往家走。
挖井累,但和種地的累不一樣。
種地是強度不算高,卻要從早忙到晚,一整天歇不了多久,磨的是耐力。
挖井是強度大,掄起鎬頭、鐵鍬,每一下都要用上全身力氣,不過勝在輪流作業,幹一陣歇一陣,有喘息的功夫。
陳晨跟著人群往家走,剛推開家門,就聞到了飯菜香。
楊月芳已經做好了飯,知道挖井累,特地做得豐盛些,一碗玉米糊糊,一碟醃蘿蔔乾,還有兩個貼餅子。
額外蒸了一小碗紅薯,是給兩個小的和陳晨補身子的。
陳陽和陳晴早就坐在炕邊等著,看到陳晨回來,立刻湊了上來。
吃飯的時候,陳晨沒光顧著自己吃,把碗裡的紅薯夾給兩個小的,又把貼餅子掰成小塊,分給他們,看著兩人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吃完飯,他沒多說話,跟楊月芳打了聲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意念一動,身影瞬間消失在房間裡,進入了空間。
剛一進空間,一道黑影就竄了過來,直直往他身上撲。
陳晨伸手接住,頓時感覺手裡一沉,胳膊都微微往下壓了壓。
是烏雲。
“這麼重了?”陳晨低頭看著懷裡的黑貓,笑著嘀咕。
空間的流速和外界不一樣,烏雲看似只在空間裡待了一個月,實際已經過了兩個多月。
這兩個多月,它過得比誰都好,說是全國待遇最好的貓,一點都不誇張。
喝的是空間裡的靈泉,吃的是空間種出來的飽滿糧食,還有不限量的魚肉,頓頓都能吃飽吃好。
剛把它放進空間的前幾天,陳晨還得盯著它,控制食量,怕它吃太多撐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