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节
準井位。地下有水脈,找對了,一挖就有;找不對,挖十米二十米也是白搭。所以得請地質隊的人來勘探,這需要大家配合,大家有什麼土辦法,也可以先在村裡開展,能挖出水就好打井了。”

    最後五個隊長,歡天喜地地簽了字,按了手印,同意讓自己隊裡作為試點,嘗試打井。

    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讓隊裡的青壯勞力隨時待命,幫忙挖坑、咄痢?

    反正現在也沒多少農活,地裡旱著,去了也是白搭。

    萬一這東西打成了,那是能改變整個村的收成的,影響今年秋收,影響今後幾年、十幾年的大事。

    哪怕打不成,試試也好啊,又不收隊裡錢。

    會議散了,幾個隊長騎著腳踏車往回趕,車蹬得飛快,像是要飛起來。

    劉福生和李衛軍並排行,風呼呼地刮過耳邊。

    “衛軍,這下好了!”

    “要是真能打出水,咱村的田就能澆上水了!”

    “是啊,”

    李衛軍也笑,“回去得趕緊動員,找些力氣大的小夥子,準備鐵鍬、籮筐。一個村要打五口井呢!”

    “五口?”

    劉福生搖搖頭,收了笑容,“那是能用的五口。我聽那專家說了,這玩意兒得試,可能挖十口,挖不到水,得放棄,再換地方。所以具體要挖多少坑,挖多深,還得看實際情況。咱們回去,有的忙了。”

    說完,他猛蹬幾下,車子衝下土坡,向著村子的方向疾馳而去。

    到下午,日頭偏西,地裡頭的人影拉得老長。

    劉福生騎著那輛破車,風塵僕僕地趕回村。

    他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直接站在村口那土臺子上,手裡捏著個鐵皮喇叭,扯著嗓子喊:“都過來!隊裡有大事宣佈!”

    村裡人正收工,扛著鋤頭鐵鍬往隊部走,聽見喊,三三兩兩聚過來。

    土臺子底下黑壓壓站了一片,有蹲著的,有抱著胳膊的,菸袋鍋子的火星在暮色裡一明一滅。

    “縣裡來政策了,”

    劉福生清了清嗓子,唾沫星子噴在喇叭口上,“要在咱村試點,打壓水井!”

    底下嗡的一聲炸了鍋。

    “啥叫壓水井?”有人扯著脖子問。

    “就是不用轆轤把,不用扁擔挑,”

    劉福生比劃著,兩手做按壓狀,“有個鐵桿子,這麼一壓,水就自個兒往上冒,能澆地!”

    人群裡幾個白頭髮老頭互相看看,點點頭。

    有個豁牙老頭插嘴:“早年間有,民國那會兒,城裡大戶人家院裡有這玩意,金貴著呢。”

    “對,就那東西!”

    劉福生接話,“現在省裡給咱免費打,不要錢!只要出力氣,幫著挖!”

    這話一齣,底下的人眼睛亮了。

    抗旱是當前天大的事,河裡都快見底了,要是井裡能壓出水澆地,那秋收就有指望了。

    劉福生趁熱打鐵,開始分派任務:“這活累,純力氣活。這樣,十八歲以上的青壯漢子,挖一天,記十個工分,跟下地一樣。婦女和孩子,算半個勞力,記五個工分,幫著咄痢⑺惋垺!?

    這話一齣,底下有幾個婆娘不樂意了,嘀咕:“咋就幹一樣的活,工分減半?”

    “挖井是下死力氣的!”

    劉福生眼睛一瞪,“你家男人能掄鎬頭砸石頭,你能?你能我也給你記全工!”

    那婆娘不吭聲了。

    最後定下章程,五支隊伍,每隊十人左右,帶鐵鍬、鎬頭、扁擔和籮筐,明天一早,在村子五個方位同時開挖。

    陳晨分在了東邊那隊。

    名單一報出來,底下有點騷動。有幾個漢子瞅著陳晨,眼神里帶著不忿。

    一個半大小子,算哪門子全勞力?

    劉福生看見了,把鐵皮喇叭往桌上一拍:“有意見?上次進山,十三隻青羊,陳晨打的頭陣!力氣比你們幾個加起來都大!誰不服,現在站出來比比?”

    那幾個漢子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翌日,天還沒亮透,東邊麥地頭上已經聚集了黑壓壓一片人。

    劉福生站在土坡上,手裡捏著個油紙包,裡頭是縣裡給的勘探草圖,其實也沒啥用,大概圈了幾個點。

    他聲音嘶啞地分派完任務,五支隊伍就散了,各自奔了方位。

    陳晨這隊,隊長是趙德柱。

    這老頭六十多了,背有些駝,頭髮白了一半,按年紀掙工分很難,這時候六十多老頭和後世不一樣。

    不過年輕時他跟人學過打井的手藝,是村裡唯一懂點門道的人。

    到了地方,是一片麥田邊緣,地勢略低,背陰,土層看著就厚。

    趙德柱用鎬頭柄敲了敲地面,側著耳朵聽聲,又抓把土捻了捻,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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