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不是開玩笑的。
一旦劉小江被他打死或者打傷,他就完了。
過失殺人,蹲局子是跑不了的。
劉福生這個隊長也得被審查,是不是下套,是不是惡意打擊報復,是不是管理不善。
進山可能受傷,甚至死人都可能發生,那是天災,是意外。
但自己人開槍打死自己人,這就是大事,是人禍。
陳晨站在坡上,扶著一棵樹,緩了半天,腦子裡的眩暈感才慢慢退去。
他摸了摸鼻子,指尖有點紅,是鼻血。
剛才那一下,意念用力過猛。
這半天沒人理會陳晨,都圍在劉小江身邊。
他挪到一棵老槐樹底下,背靠著粗糙的樹皮坐下。
樹皮上滿是裂紋,蹭得後背有些癢。
他從懷裡摸出水袋,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這邊,他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引出一股靈泉水,注滿了水袋。
水袋鼓囊囊的,透著一股涼意。
陳晨拔開木塞,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水很甜,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冽,從喉嚨滑下去,像是有一股涼氣直衝腦門。
腦子裡原先嗡嗡的、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飛的感覺,慢慢平息下來,那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也散了。
他抹了抹嘴,水袋口往下滴著水,落在褲腿上,溼了一小片。
這是頭一回透支這麼嚴重。
陳晨盯著地上的草葉,心裡清楚,槍械的力量還是太大了。
鐵砂子彈出膛的時候,那股動能根本不是現在的他能硬扛的。
剛才趙坤開槍的時候,距離差不多有三四十米,子彈飛過來,動能已經洩了大半,他這才勉強用意念把彈道掰偏了一點。
要是擱在幾米以內,子彈剛出膛,那股子衝勁正足,他肯定做不到。
別說改變彈道,恐怕意念剛碰上去,就得被衝散,腦子得炸開。
好在劉小江沒事。
陳晨抬眼望去,那邊劉福生還在指著趙坤的鼻子罵。
趙坤垂著頭,手裡攥著槍,槍托都攥得溼了。
劉小江倒是假裝沒心沒肺,正用腳踢著地上的石子,偶爾插句話,說隊長別罵了,我這不是好好的。
虛驚一場。
那邊罵了足有十來分鐘,劉福生嗓子都罵啞了,才喘著粗氣停下。
他抹了把臉,轉頭看到陳晨這邊,快步走了過來。
“小晨,你咋了?”
劉福生蹲下身,皺著眉看陳晨的臉,“臉煞白煞白的,沒一點血色。”
陳晨撐著地站起來,腿還有點軟,他搖搖頭:“沒事,我就是距離太近,嚇到了。剛才那一槍...唉,小江叔差點出事了。”
他說話聲音不高,帶著點後怕的顫音,這倒不是裝的。
劉福生拍拍他肩膀,手勁很大,拍得陳晨晃了晃:“沒事了,沒事了。你倆歇著,別動,咱們去收拾那群羊。”
他站起身,吆喝起來:“都別愣著!趕緊的,把死的羊都拖回來!沒死的補一刀!快!”
眾人轟然應諾,紛紛散開。
劉小江想說什麼,劉福生眼睛一瞪。
陳晨確實需要休息,他順勢又坐下了。
劉小江挨著他坐下,從懷裡摸出菸袋,手還有點抖,裝了幾次菸絲都沒裝進去。
“操,”
劉小江罵了一句,把菸袋收了,“這手不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