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輕輕點頭,心裡暗暗贊同劉福生的做法。
藉著公社定量的名義發糧,每次多給一點,循序漸進,既合理,也能讓糧食堅持更久。
若是一次性把所有糧食都發下去,反倒容易出亂子。
比如被人偷走、搶走,或者家裡的孩子嘴饞,半夜忍不住偷吃。
還有些人家,本身就不懂計劃,拿到糧食就猛吃,吃完再捱餓。
這種人,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有。
劉福生分批次、按人口發糧,無疑是最穩妥的做法。
林月芳把糧食收好,又絮絮叨叨地說著村裡的事:“這下好了,有了這些糧食,春耕的時候,大夥兒也能有幾分力氣了,不至於連鋤頭都扛不動。”
陳晨跟著點頭稱是。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月底,隊長劉福生召集大家春耕了。
第106章 春耕
春分剛過,地裡的凍層總算基本化透了,還剩點殘留的涼意。
田埂上的凍茬子曬了幾日,正午日頭足的時候,踩上去會微微發酥,咯吱咯吱響,碎成細小的土粒。
天剛矇矇亮,陳晨就已經站在院子裡練樁功了。
身形挺拔,氣息沉沉浮浮,不疾不徐,就那麼穩穩定在原地,直到一個時辰後,才緩緩收勢,輕輕撥出一口濁氣,白色的霧氣飄出不遠。
“晨兒,快來吃飯,一會該上地裡去了!”林月芳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陳晨應了一聲,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抬腳進了屋。
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還是稀粥,不過比前些日子稠了些,還有兩個摻了玉米麵的窩頭。
一家人也不耽擱,匆匆扒拉著飯,幾口就吃完了。
陳曉娟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對陳晨說:“弟,今日隊裡要曬種、翻地,你也去露露面。”
她和林月芳都清楚,陳晨有本事,不在乎這點工分。
但這時代就算不缺工分,也不能常年不去隊裡幹活。
沒有正當理由總躲在家裡,時間長了,難免被村裡人背後嚼舌根,就算隊長劉福生不說什麼,心裡也會記下,往後家裡有啥事,難免會多些麻煩。
“嗯,沒問題,反正最近也沒別的事,我跟著去。”陳晨痛快答應了。
乾點農活,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他現在的體格,別說尋常農活,就算是拉犁上磨,也不在話下。
拉犁上磨本是牛和驢的活計,不過不是每個村子都有牲口,有也不夠用,實在著急的時候,就得靠壯勞力頂上,充當那“牛”。
這種重活,隊裡一般會多計工分,有時候甚至給雙倍,也算划算。
吃完飯,林月芳叮囑陳陽在家看著妹妹陳晴,不讓兩個孩子亂跑,隨後一家三口便往大隊部走去。
春耕的日子,生產隊的院子裡最是熱鬧,大家都要在這裡領種子和農具。
隊裡的農具都是統一管理,鎖在專門的庫房裡,尋常人家裡就算有農具,也都是簡單的木質傢伙事,特製的鐵製農具極少,大多歸隊裡統一調配。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聽見裡面鬧鬧趑的,已經聚了一大片人。
多虧了前陣子定量的糧食多了些,大夥兒能多吃一口,身上才有了力氣,不然這春耕,怕是沒幾個人能撐著來。
陳晨掃了一圈,看見石頭站在人群邊上,抬手打了個招呼,石頭也笑著揮了揮手。
商懷民也在,手裡還拎著一把木鍁,看見陳晨,笑著走過來:“小晨,我上次給你做的凳子,沒問題吧?”
陳晨連忙回應:“懷民叔,好著呢,您這手藝,沒的說,坐上去穩當得很。”
好些天前,陳晨就把定做的凳子取走了,兩高四低,都是硬木,做得板正結實。
當時他偷偷給了商懷民十幾斤糧食,兩人都心照不宣,半句沒提糧食的事,只當是尋常的手藝錢。
“那就行,”
商懷民笑著點頭,“往後要是壞了,就拿來找我,我給你修。”
他說的修,其實就是換條腿。
凳子大多是榫卯結構,就算斷了一根腿,也不礙事,找一塊差不多粗細的木頭,削成合適的形狀插進去,又能接著用,結實得很。
和商懷民打過招呼,陳晨又看見大壯、二壯兄弟倆,正跟著他們爹孃,在一旁排隊領農具。
上次跟著陳晨抓過田鼠之後,他又帶兄弟倆去抓過兩次,還被劉福生撞見了,不過隊長也沒說啥。
抓田鼠是除四害,本就是該做的事,沒什麼可苛責的。
大壯、二壯看見陳晨,立馬熱情地跑過來,大聲喊:“晨哥!晨哥!好幾天沒看見你了!”
“最近在家歇著,懶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