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和陳陽坐下,拿起粗瓷碗,默默地喝著稀粥。
“小陽,最近別出去瞎玩了,就在家裡待著。”陳晨喝著稀粥,頭也不抬地對陳陽說道。
陳陽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小聲應道:“哦,知道了。”
他今年也不小了,懂事早,心裡清楚現在村裡的情況。
家家戶戶都不好過,餓極了的人太多,孩子們出去瞎跑,容易出事,而且在家待著,不動彈,餓得還慢一點,能省點糧食。
林月芳端著碗,看著稀粥,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愁緒:“唉,眼看就要到月底了,公社通知說,月底就要開始春耕了,但看這光景,大夥兒都沒力氣,地裡又這麼幹,可咋辦啊……”
陳晨喝稀粥的動作頓了頓,沒說話。
只是默默喝完碗裡的稀粥,把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起身說道:
“我出去一趟。”
林月芳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只是叮囑了一句:“早點回來。”
“知道了。”陳晨應了一聲,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陳晨出了院門,沒往村裡走,徑直繞到村西頭的荒坡,找了個沒人的土溝,意念一動,身影便消失在原地,進了空間。
他不能再等了。
旱情越來越重,村裡的人個個面黃肌瘦,浮腫的人也越來越多,再不想辦法,周邊幾個村遲早要出人命。
他幫不了全國,幫不了整個易縣,但看著空間裡堆積成山的糧食,再看著眼前的鄉鄰餓死,和畜生沒什麼兩樣了。
西高莊在周邊幾個村子裡,算是居中的位置,往來各個村子都方便。
西側幾里地是張家屯,隊長是李衛軍。
陳晨剛穿越來那會兒,還搭過他的驢車去公社,算是有過一面之緣。
東側四五里是王家口,村子不大,大多是靠種地為生的農戶。
南邊是南河村,也是未來姐夫劉建軍所在的村子,南河村條件最好,靠著一條小河,即便旱情嚴重,也能勉強靠河水澆點地,不至於完全絕收。
北邊還有林家村等四五個村子,陳晨的姥家就在林家村,之前他已經偷偷送過一次糧。
易縣一共有三十多個村子,陳晨看著空間裡的糧食,默默算了算。
以他現在的能力,暫時沒辦法顧全所有村子,先幫周邊七八個村子渡過難關吧。
他在空間裡忙活起來,將糧食分成一袋袋,每袋兩百斤,有玉米、高粱、麥子,還有些紅薯。
等外面徹底天黑,又足足等了兩個多時辰,直到深夜,才出了空間。
換上那身黑衣人打扮。
舊棉帽、假鬍子、黑布蒙臉,跨上二八大槓,藉著微弱的夜色,徑直往西走去。
夜裡的風還有些涼,吹在臉上,透過黑布都能感覺到寒意。
土路凹凸不平,陳晨騎著車,很快就到了張家屯村口。
這一個月裡,他已經來張家屯踩點好幾次了,摸清了村裡的路線,也知道隊長李衛軍的家在哪。
就在村子北邊,靠著大隊部,是一間土坯房,院裡有棵老槐樹。
李衛軍此刻正坐在家裡發愁,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凝重。
他也是老兵退伍,打過仗,見過生死,可面對眼下的旱情和糧食短缺,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晨悄悄繞到李衛軍家院牆外,意念一動,弄出一點細微的動靜。
與此同時,一袋糧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李衛軍家的院裡。
屋裡的李衛軍,耳力比常人敏銳,一聽外面有動靜,立馬警惕起來。
他起身,從櫃裡摸出一把舊步槍,又把一把手槍別在腰上,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屏住呼吸,聽了片刻,見再沒動靜,才慢慢拉開門栓,走了出去。
院裡空蕩蕩的,沒人,只有風吹柴草的沙沙聲。
李衛軍皺著眉,在院裡轉了一圈,沒發現異常,剛要轉身回屋,發現一個袋子。
李衛軍走過去,彎腰一看,是一袋鼓鼓囊囊的糧食。
袋子上,用黑灰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買糧,橋下。”
他端著煤油燈,湊近了仔細看,確認了字跡,又伸手摸了摸糧食袋,乾硬飽滿。
這一袋,估摸著有一百多斤?
他愣了片刻,心裡滿是疑惑。
這麼多好糧食,不像是騙子。
若是騙子,用這麼多糧食打窩,成本也太高了,根本不划算。
這年月,只要一說有糧賣,根本不用擔心沒人信,家家戶戶都餓瘋了,恨不得砸鍋賣鐵換糧食,哪還用得著這般大費周章。
李衛軍猶豫了半天,還是把糧食袋開啟,抓出一把穀物,仔細檢視,顆粒飽滿,沒有雜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