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聽說紀老頭教訓了他們,也知道陳晨和紀老頭走得近,關係不一般,紀老頭身手厲害,段老虎都要給幾分面子,陳晨肯定也不簡單。
“別看了,就我自己。”陳晨語氣平淡,看穿了他的心思。
梁子愣了愣,連忙點頭堆笑:“行,陳哥,白天沒人,我帶你找明哥。”
梁子在前帶路,陳晨緊隨其後,兩人走僻靜小路,路邊矮房密集,多是土坯牆茅草頂,有的牆壁已開裂。
走了一刻鐘,兩人停在一家青磚矮房門口,門口堆著兩捆引火的乾草。
梁子上前敲門,節奏均勻:“噹噹噹,明哥,有事找你。”
門吱呀開了,開門的是位四五十歲的大娘,一見梁子就笑:“梁子來了,高明上茅廁了,一會就回。”
縣城茅廁都在衚衕口,家家戶戶沒有私廁。
梁子笑著應道:“大娘您歇著,我們去衚衕口等明哥,不耽誤您。”
大娘點頭,好奇地看了陳晨一眼,轉身回屋關了門。
兩人剛走幾步,就見高明提著棉褲匆匆過來,臉上還帶著未醒的疲憊。
高明一見陳晨眼睛就亮,快步上前熱情笑道:“哎呦,陳老哥,你怎麼來了?有啥事?”
陳晨聽著“老哥”的稱呼有些不習慣。
他年紀不大,只是沾了假鬍子、戴了帽子扮成熟。
他壓下不適開口:“找你收票,我要的不少,不知道你手上夠不夠。”
高明心裡一動,他知道陳晨有不少好糧食,上次交易的糧食讓段老虎賺了一筆。
加上昨晚紀老頭在黑市顯身手,兩人又是一起走的,段老虎早認定陳晨和紀老頭關係不湣?
所以昨天對他交代過,不要惹對方,能交好就更好的。
高明眼神一轉,嘿嘿笑道:“夠!陳老哥要啥票?布票、糧票、工業券我都有。”
“各種票都要,越多越好。”
陳晨語氣乾脆,“你有多少我收多少,用錢用糧換都行。”
高明喜笑顏開,疲憊一掃而空:“老哥,咱們不打不相識,現在也化干戈……化干戈啥來著?”
他一時想不起來,急得抓腦袋。
“化干戈為玉帛。”陳晨淡淡開口,不動聲色挪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對對對!玉帛,玉帛。”
高明連忙點頭,“老哥,我帶你見虎爺吧?他手上票多。”
陳晨與他對視片刻,見他真諢o惡意,緩緩點頭:“行,段老虎的名字,我聽紀老說過。”
高明心裡更有底,連忙道:“快走,虎爺上午一般都在,去晚了可能出去了。”
高明在前帶路,梁子跟在最後,三人一路往城北走。
城北房子比城南好,多是青磚瓦房,行人也少,格外清靜。
走了半個時辰,三人停在僻靜衚衕口,裡面偶爾傳來幾聲兇狠的狗叫。
高明上前敲衚衕深處的院門:“噹噹噹,虎爺,我是高明,帶客人來了。”
門吱呀開了,胡東探出頭,見到陳晨愣了愣,眼裡滿是疑惑。
高明湊到他耳邊小聲解釋,說了陳晨的身份和與紀老頭的關係。
胡東眼裡疑惑散去,多了幾分忌憚,上下打量陳晨一番,側身讓行:“進來吧,虎爺在堂屋等。”
陳晨點頭進門,院子很大,中間放著一口水缸,缸邊兩個石鎖上很乾淨,看得出來,常有人用。
石鎖邊拴著一隻大黑狗,身形高大、毛色烏黑,見陳晨就狂叫撲來,卻被繩子拽住。
胡東輕喝:“閉嘴!”
大黑狗立刻停叫,耷拉著耳朵蹲下,卻仍警惕地盯著陳晨,喉嚨裡發出嗚嗚聲。
陳晨沒在意,跟著胡東走進堂屋。
堂屋正中放著八仙桌,桌上擺著茶壺茶杯,段老虎坐在上首喝茶,神色沉穩,自帶威懾力。
胡東快步上前,湊到他耳邊低語幾句,把陳晨的情況說了。
段老虎眼睛一亮,放下茶杯起身,朝陳晨走來。
他身材高大,穿一件黑棉遥绨驅掗煟詭Ы狻?
走到陳晨面前,他伸出手,笑容熱情:“幸會陳兄弟,昨天本想拜見紀老,可惜你們走得早。陳兄弟年紀不大,倒挺穩重。”
段老虎眼尖,早已看出陳晨的假鬍子,知道他年紀不大。
陳晨心裡一動,沒點破,伸手與他相握,語氣平淡:“段老大客氣了,紀老不善言辭,這次來縣城的事,都交給我辦。”
兩人手緊緊相握,表面熱絡,暗地裡已開始試探。
段老虎嘴上笑,手上卻悄悄用力,想試試陳晨的本事。
陳晨立刻感受到力道,他這段時間鍛鍊手上力氣,也有一百多斤握力,可在段老虎面前根本不夠。
他摸到段老虎手上光滑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