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抓到了!”
緊接著又是一聲:“快來人——!抓到那王八蛋了!”
聲音洪亮,穿透了幾條街巷,原本緊閉門窗的人家紛紛探出頭,膽大的直接拎著燈跑了出來。
沒抓到兇犯時人人自危,不敢出門,如今落網,也就沒了顧忌。
陳晨也跟著人流,往隔壁巷子跑去。
縣城裡有規矩,不讓家家戶戶自建茅廁,每四條巷子交叉的路口,都會設一個公共茅廁,此刻動靜就出在隔壁巷口的茅廁附近。
遠遠地,就看到三個警員正死死按著一個男人,那男人不停掙扎,嘴裡發出含糊的嘶吼,警員們膝蓋頂著他的後背,雙手反扣他的手腕,動作乾脆利落。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很快圍了一圈。
有人舉著煤油燈照亮,有人小聲議論著,語氣裡滿是解氣和後怕。
“可算抓到這畜生了,害了好幾個姑娘!”
“就是他,我瞅著就像之前告示上畫的!”
“多虧了這幾位同志,不然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
三個警員牢牢控制著他,其中一個人從腰間摸出手銬子,防止他再反抗。
“不是我,不是我!你們抓錯人了!”
被警員按在地上的男人瘋狂扭動著,氣息急促,嘶吼聲裡滿是慌亂和委屈。
這聲音鑽進耳朵時,陳晨腳步一頓。
“怎麼這麼耳熟...”
按住他的警員本就因連日追查兇犯憋了一肚子火,聞言冷笑一聲:“呵呵,還想狡辯!那姑娘還在茅廁裡躲著吧?你這畜生,真該死!”
說著,揚手就給了身下男人兩大嘴巴子。
“啪啪”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僵持沒幾分鐘,“鈴鈴鈴”的腳踏車鈴聲由遠及近,兩輛二八大槓飛快駛來。
趙磊和劉國春率先下車,身後還跟著四五個挎著槍的警員,步伐匆匆擠開圍觀人群。
“局長、隊長,抓到了!已經拷上了!”之前動手的警員連忙彙報。
趙磊撥開人群走到跟前,掏出手電筒照向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眉頭越皺越緊。
一旁臉上帶疤的劉國春蹲下身,藉著燈光仔細打量片刻,語氣遲疑:“好像……不是他。”
“起來。”
趙磊沉聲道,“你們三個讓開,把他拷好,搜搜身上有沒有兇器。”
三個警員連忙應聲起身,被按了半天的男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咳嗽不止,手腕上的手銬硌得通紅,卻還在斷斷續續辯解:“不是……真不是我……我是出來上茅廁聽到動靜才過來,我家就住那邊!”
陳晨也擠到人群前排,藉著旁人手裡的煤油燈光一瞧,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不是小刀嗎?
小刀確實不可能是那種狠人兇徒,有那本事,就不會在柺子衚衕靠坑蒙拐騙為生了。
趙磊蹲下身,沉聲問了小刀幾句住址、夜裡出門緣由,又衝身後揮手:“你們進去,把茅廁裡的女人帶出來。”
兩個警員應聲鑽進公共茅廁,沒多久就扶著一個渾身狼狽的女人走了出來。
女人三十來歲,眉眼清秀,可渾身沾滿了黑褐色的汙物,一股濃烈的屎臭味瞬間瀰漫開來,不少圍觀群眾下意識捂住口鼻,頂不住的直接轉身撤到了巷口。
這年代的縣城公共茅廁都是旱廁,底下積著厚厚的糞汙。
趙磊強忍著不適,快速詢問情況,女人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斷斷續續講述,趙磊和劉國春的臉色卻越來越黑。
原來女人夜裡出來上茅廁,剛進巷口就被人盯上,她急中生智,直接跳進了旱廁裡......
兇徒居然沒殺她,也沒碰她......
她也成了四個受害者裡,唯一一個沒受傷、也沒被侵犯的倖存者。
而小刀的情況更簡單,他夜裡鬧肚子,出來上茅廁,剛走到巷口就聽到女人的哭聲,進去一看就被趕來的警員按在了地上。
趙磊已經將小刀手銬解開。
因為他爺爺聽到動靜,走出來了,還有幾個鄰居也在現場,指認下,完全洗清了嫌疑。
趙磊臉色黑得像鍋底,沉默了片刻,看向小刀和女人,語氣嚴肅,“你倆跟我回局裡做個筆錄。”
圍觀群眾見是場烏龍,說明那兇犯還在逍遙法外,頓時也沒了看熱鬧的心情,三三兩兩地散開,各自往家裡走。
陳晨認出趙磊和劉國春就是山裡遇見的那四人當中的兩個,但他沒聲張,他認識對方,對方不認識他。
他也轉頭離開。
心裡還在想哪裡不對,兇犯之所以是兇犯,是因為此前三個都死了,沒死的那個是先奸後殺,還沒來得及殺,警察趕到了。
這女人不一樣,明顯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