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養啊?還有你表叔家,三個小子都餓得面黃肌瘦,愁得頭髮都白了。”
村裡的親戚關係錯綜複雜,聽著那些陌生的名字和稱呼,陳晨只能勉強記個大概。
具體長什麼樣、高矮胖瘦,印象不大。
不過他也不愁,農村的規矩簡單,三四十歲的喊叔喊嬸,五六十歲的喊爺喊奶,準沒錯。
陳陽和小陳晴湊在一邊,跟那隻小花栗鼠玩得不亦樂乎。
熟絡之後,小花栗鼠不再拘謹,在炕上到處亂竄。
時不時發出“吱吱”的叫聲,兩個孩子追著它跑,笑聲此起彼伏。
陳晨看著眼前的景象,暖炕、親人、嬉鬧的兩個小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樣安穩的日子,其實也挺好。
他靠在牆上,漸漸有些迷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的思緒飄到了二十多年後。
那時,改革春風吹滿都,他正值三十多歲,左手拎著公文包,右手挎著美女,嘴裡叼著雪茄。
站在寶安縣羅湖區漁民村(深圳)的高坡上,對著眼前大片空地揮斥方遒:
“這裡,還有這裡,都要改成CBD!”
“這裡,建住宅,一定得選最好的黃金地段,僱法國設計師,建就得建最高檔次的公寓。”
“電梯直接入戶,戶型最小也得四百平米。什麼寬頻呀,光纜呀,衛星呀,能給他接的全給他接上。”
“業主一進門兒,甭管有事兒沒事兒都得跟人家說 y i help you sir,一口地道的英國倫敦腔兒,倍兒有面子。”
“社群裡再建一所貴族學校,教材用哈佛的,一年光學費就得幾萬美金。”
“你說這樣的公寓,一平米得賣多少錢?”
“兩千美金?!那是成本,四千美金起,你別嫌貴,還不打折。你得研究業主的購物心理,願意掏兩千美金買房的業主,根本不在乎再多掏兩千。”
“什麼叫成功人士你知道嗎?成功人士就是買什麼東西都買最貴的,不買最好的。”
“弟,你笑啥呢?”
陳曉娟見他咧著個大嘴一直笑,忍不住推了推他。
陳晨猛地回過神,恍惚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嗯,還在1959年的土炕上。’
‘不過...再有二十年,空間會進化到什麼程度呢?’
揉了揉眼睛,陳晨問道:“娘,是不是快到歲首了?咱家的黃曆呢?”
“差不多還有五六天吧,具體日子記不清了。黃曆就在櫃子裡,你要看就自己去翻。”林月芳答道。
陳晨記得,穿越過來的時候就快到年底,這都過去十多天了,確實該臨近歲首了。
歲首就是元旦。
農村裡兩種叫法都有,大多還是叫歲首。
因為農村人算歲數不按生日,生下來就是1歲,過個年就長1歲。
有些年前出生的孩子,剛生下來三五天,過了年就成2歲了。
第一次知道這種說法的陳晨,大為震撼...
陳晨起身走到牆角的大木箱旁,掀開蓋子,裡面疊著幾件打了補丁的舊衣服,
雙管獵槍被他穩穩地放在最底下,他回來後就偷偷放回了原處。
他伸手從箱子側面掏出一本泛黃的薄冊子,是幾年前買的黃曆,紙頁都有些發脆了。
幾十年後農村看黃曆,大多是看一天撕一天,可現在條件艱苦,看過的頁也捨不得撕,只能來回翻著看。
回到炕邊坐下,陳晨又問:“娘,今天是啥日子了?”
林月芳知道,陳晨這次問的是農曆,也叫陰曆。
這會兒不管農村還是城市,都以農曆為主,過年過節全按農曆來。
春節才是最隆重的節日,元旦在農村根本沒人當回事。
年紀稍大的人都能記著農曆日子,可要是想換算成陽曆,就得靠黃曆本了。
“我算算啊……”
林月芳皺著眉心算片刻,很快說道:“今天是冬月廿六,再過五天就臘月了,離過年還有三十五天。”
她直接把元旦這個節日拋到了腦後。
陳晨點點頭,翻開黃曆翻到十二月份。
找到冬月廿六那頁,上面印著:“冬月廿六,己亥豬年、丙子月、辛巳日、陽曆25日。”
忍不住嘀咕:“哦,今天還是聖誕節呢。”
“什麼節?”陳曉娟聽見了,抬頭問了一句。
“沒啥,就是個洋節。”陳晨擺擺手。
“洋節可不能過,現在嚴禁這個。”陳曉娟嚴肅地提醒道。
“知道知道,語錄我都能背下來呢,放心吧。”
陳晨笑著把黃曆收起來,心裡盤算著,眼瞅著就要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