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鏟輕輕翻了翻鍋裡的泥鰍,湯汁已經變得濃稠,裹在泥鰍身上,泛著誘人的色澤。
他抬眼往院門外望了望,太陽只剩下一圈火紅的餘暉,眼看就要落山。
林月芳和陳曉娟也該下工回來了。
“嗯嗯!”兩個小的使勁點頭。
這香味實在太勾人了,是很久沒聞過的鮮味。
果然,沒過一刻鐘,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林月芳和陳曉娟剛走到堂屋門口,就被這濃郁的香味勾住了腳步,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這是做什麼吃的了?這麼香?”
“嘿嘿,燉的泥鰍。”
陳晨笑著掀開鍋蓋,一股白色的熱氣瞬間升騰起來,帶著更濃烈的鮮香撲面而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屋內。
“啥???哪來的泥鰍?”
林月芳吃了一驚,上前兩步看著鍋裡的泥鰍,眼神里滿是疑惑。
農村的孩子早早就會做飯,陳晨做飯她並不奇怪,可這大冬天的,泥鰍可不是隨便能弄到的。
陳曉娟也湊過來,盯著鍋裡的泥鰍,一臉好奇。
“河裡抓的呀,娘,大姐,快洗手吃飯吧。”
陳晨沒多解釋,這只是開始,以後還會從空間裡弄出更多東西,與其每次都費勁解釋,不如讓家人早點習慣。
他把燉好的泥鰍盛進一個大瓷盆裡,又端出提前蒸好的野菜玉米麵窩頭,都擺到堂屋的桌子上。
林月芳見他不願多說,也沒再追問,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洗手。
很快,一家人圍坐在桌前,五雙筷子都對準了桌上的泥鰍盆。
更奇怪的是,陳晨燉的泥鰍,居然一點土腥味都沒有,只有香味。
這香味是一種純粹的鮮醇,還混著鹹菜的幹香,讓人聞著就忍不住想流口水。
陳陽和陳晴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泥鰍放進嘴裡。
泥鰍燉得十分軟爛,入口一抿,骨肉就分離開了,肉質細嫩得不像話,還帶著點滑潤的口感。
泥鰍身上雖有一根主刺和一些細小的刺,但主刺很容易剔除,小刺又都被燉得軟爛無比,根本不會扎嘴,入口一咬就化了。
兩個小的吃得毫無顧慮,小嘴塞得鼓鼓的,一邊吃一邊含糊地說:
“好吃……太好吃了!”
陳曉娟坐在旁邊不忘叮囑:“慢點吃,別噎著。”
林月芳和陳曉娟也拿起筷子,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這大半年吃慣了寡淡的粗糧和發苦的野菜,這樣鮮美的泥鰍簡直是人間美味。
陳晨也不停給她們夾菜,“娘,大姐,你們也多吃點,補補身子。”
林月芳和陳曉娟原本捨不得吃,看陳晨一臉認真,不吃便不罷休的樣子,就沒辦法推辭了。
這些天編筐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確實需要補補。
一家人就著窩頭和鹹菜,圍著一盆泥鰍吃得熱火朝天,小小的堂屋裡滿是溫馨的氣息。
這頓飯,是陳家自從陳晨父親去世後,吃得最豐盛、最香的一頓。
很快,一盆泥鰍就見了底,幾個窩頭也被吃得乾乾淨淨。
兩個小的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牆角打嗝,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林月芳收拾碗筷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淡了下去,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眼神里多了幾分擔憂。
這次一頓吃了這麼多,家裡的糧食已經所剩無幾了。
糧缸裡的玉米麵早就見了底,之前挖的野菜也沒剩多少,接下來又要去挖野菜了。
但現在這時候,野菜也不好挖了,家家戶戶都缺糧食,村裡附近的野菜早就被挖得乾淨,連草根都被人刨了不少。
再想挖野菜,就得去山上。
可隊裡組織進山,從來都不帶女人,說是山裡危險,女人力氣小,幫不上忙還容易添亂。
讓陳晨去,她又一萬個不放心,上次陳晨一提進山,她發了那麼大的火,就是怕他出事。
家裡就剩陳晨一個男人了,陳陽還太小。
陳晨看出她的擔憂,擦了擦嘴,笑著說道:“娘,你別擔心,明天我去趟縣裡,再弄點糧食回來。”
這話一齣,林月芳和陳曉娟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他。
陳曉娟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和期待:“還去呀?還能弄到糧食?這次還是去弄魚嗎?”
在她印象裡,陳晨上次去縣裡就弄到了不少魚,這次應該還是老辦法。
“這次不光弄魚,還弄點乾糧,再買點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