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處理起來麻煩,獾的皮和皮下脂肪粘得緊實,脂肪層又厚,得先把四肢捆緊,從腹部劃個小口,順著皮肉縫隙慢慢剝,既不能劃破內臟汙染肉,還得把脂肪刮乾淨。
更關鍵的是狗獾腥騷得很,那股味全來自體內一對小而隱蔽的騷腺,必須完整摘下來,稍不注意弄破,肉就沒法吃了。
這個過程,陳晨前世看過一些資料。
但絕沒有實踐的機會。
後世的二級保護動物,誰敢剝皮抽筋啊,牢底坐穿。
老頭聞言,身子動了動,往前探了探腦袋,沙啞著嗓子問:“啥肉?”
“狗獾。”
“你想咋換?”
陳晨低頭,往拎著的袋子裡一掏,拎出一隻頭破血流的小狗獾。
這玩意生命力是真強,被收進空間這麼久,居然還沒斷氣,四肢偶爾抽搐一下。
他特意挑了隻小的,掂了掂,大概五六斤重。
“我這一隻差不多五六斤,換你兩隻雞。”
陳晨指了指竹筐裡的雞:“你這雞瘦得不行,估計還沒這獾子沉呢。”
正常年景的雞,三四斤是常事,四五斤也不少。
可這年月沒東西喂,雞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不少母雞早就不下蛋了。
老頭癟了癟嘴,搖了搖頭:“那不成。狗獾子皮厚毛長,能吃的地方沒多少,我這雞再瘦,好歹能下蛋,能一樣比?只能拿一隻雞跟你換。”
陳晨沒多說,又往袋子裡一掏,再扔出一隻差不多大的狗獾在地上。
那隻獾也還有口氣,躺在地上輕輕哼唧。
第11章 北易水河,風蕭蕭兮易水寒嘛~
“這樣總行了吧?兩隻獾換你兩隻雞。”
陳晨看著地上兩隻還在微弱掙扎的狗獾,對老頭說。
“行,這樣成。”
老頭盯著那兩隻獾,眼睛裡透著實打實的歡喜,咧開嘴笑了,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
陳晨又指了指老頭腳邊的竹筐:“那你這竹筐也給我。”
“成。”
老頭答應得乾脆,竹筐是他自己編的,值不了一兩分錢,送出去一點不心疼。
陳晨心滿意足地彎下腰,把兩隻雞從竹筐裡抱出來,塞進自己的袋子,又拎起竹筐,轉身走出了柺子衚衕。
找了個牆角沒人的地方,他抬手將袋子、竹筐還有地上的兩隻雞,全都收進了空間裡。
已經日上三竿,曬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可陳晨肚子裡卻空得發慌。
早晨喝的那點玉米渣子粥,經過三個多小時的趕路,又抓狗獾又逛黑市,早就消耗得一乾二淨,胃裡一陣陣發緊。
轉道直奔供銷社,現在手裡有了票和錢,心裡也有了底,正好買點東西補補家裡。
這時候的供銷社沒有午休一說,售貨員輪流吃飯,從早晨八點一直營業到下午六七點鐘。
這份工作看著辛苦,卻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比在地裡刨食體面多了。
剛走進供銷社,一股混雜著肥皂、布匹和糖果的味道撲面而來。
櫃檯側後方坐著個售貨員,三四十歲的大姐,斜眼看陳晨穿得老土,一身灰撲撲的,棉褲膝蓋處還破了個洞,耷拉著眼皮,懶得搭理他。
售貨員在這年月是頂級的職業,和貨車司機、郵遞員並稱前三好差事。
售貨員活兒輕鬆,還能近水樓臺先得月,貨車司機能走南闖北見世面,時不時還能撈點油水。
不過這些都和陳晨無關,他沒啥興趣。
“大姐,我要二兩油,兩雙鞋。”
陳晨走到櫃檯前,把手裡的票掏出來放在櫃檯上,又補了句:“這布票和糖票能換多少?”
油票是按兩算的,鞋票按雙算,可布票和糖票上沒寫具體數額。
看陳晨真把票擺了出來,售貨員大姐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
剛才陳晨進來時她看的是側身,這會陳晨正對著她,看清正臉,她眼睛亮了亮,頓時沒了剛才的不耐煩。
陳晨穿得是土氣破舊,可模樣著實不賴。
濃眉大眼,是這年代最受歡迎的濃顏長相,隱約和年輕的朱時茂有半分相似。
只是他年紀還小,沒完全長開,眉眼間還帶著點青澀。
售貨員大姐約莫三四十歲,臉上的倦意散去不少,笑著回話:“一張布票能換三尺布。”
“成,那我都換了。”
陳晨手裡有兩張布票,直接說道。
“你要啥布?”售貨員大姐拿起布票:“有白市布和陰丹士林色布。白布三毛一尺,陰丹士林色布耐洗,顏色也正,四毛一尺。”
白市布就是普通的白布,沒啥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