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指腹按下去,軟乎乎的,鬆開手,一個深深的坑留在那兒,慢悠悠地,過了十幾秒才慢慢鼓起來,留下一圈湝的白印。
“媽的,這可太難活了。”
他又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
可他也清楚,自己的情況其實還算好的。
家裡還有幾口呢...
家裡一共五口人,父親早早就沒了,母親一個人拉扯著四個孩子。
陳晨排行老二,今年十五歲,是家裡最大的男丁,平時要上工賺公分,所以才能分到兩口不那麼稀的飯,吃紅薯的時候還能啃兩口紅薯瓤。
不像家裡的兩個小的,只能吃紅薯藤、紅薯葉,餓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每天就靠灌點稀菜湯填肚子,灌個水飽,一晚上要起來尿好幾次。
陳晨有前世記憶,自然也知道,三年災荒才剛剛開始,兩三年以後才能稍微好點。
今年才剛開始,人們家裡還有點餘糧,日子還能勉強過,起碼村裡還沒有餓死的人,真正難熬的是明年。
他繼承了這副身體,血脈也與自身融合。
那份對家庭的責任,也像刻進了骨子裡一樣,血濃於水,根本割捨不掉。
“不行…這樣熬不過這兩年。”
“得想想辦法。”
陳晨咬了咬乾裂的嘴唇,冷風颳過,嘴唇上裂開的小口疼得他皺了皺眉。
打定主意,還好他對這段時間還算了解。
而且前世也在農村長大,長大後做戶外生存、野外求生博主,積攢下的經驗不少。
記憶裡他所處易縣,這地方,距離太行山餘脈不算遠,實在不行只能冒險進山打獵了。
還好這年代,很多人家裡都有“真理”。
51年雖然收繳過一次,但獵槍和土製槍並不在列。
“嘶嘶嘶!~”
陳晨突然覺得頭痛欲裂,腦子在膨脹,腦海裡彷彿在耕地,在開闢空間...
“啊~呼呼呼呼!”
他喘著粗氣,那種感覺結束,但腦子很癢,腦海裡好像多了什麼東西...
“小晨,你在這幹啥,天都黑了,還不回家。”
陳曉娟看陳晨坐在地上,抱著頭,喘著粗氣,不知道在想什麼,走過來問道。
陳晨抬頭一看,是姐姐陳曉娟
陳曉娟個子不算高,已經十九歲了,常年上工,曬得有些黑,一身藏青土布棉遥樐_不夠細密,導致露出來很多不同顏色“填充物”。
棉絮、蘆花、柳絮,還有些是碎羊毛。
現在人們冬天穿的棉衣,哪有純棉花做的,都是亂七八糟能防寒的東西塞進去,手工縫製,極易開線。
“小晨,你愣著幹啥,地上多涼,娘叫你回家呢。”
陳曉娟再次催促。
“嗷嗷嗷~”
“我沒事,姐,在這玩呢,走,走回家。”
陳晨站起來,探查腦海裡東西的想法,被他強行壓制下來,萬一有什麼突變,當著姐姐陳曉娟的面,以後無法解釋。
拍拍屁股後面的土,和陳曉娟一前一後,向家中走去。
他記憶有些模糊了,看著村裡樣子幾乎一樣的土房,麥稈、稻草和泥土混制的房子,道路泥濘,但由於已經到了冬天,晚上上凍,所以走起來不會陷入泥裡。
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很奇妙。
彷彿他就該是這個年代的人,又有些難以適應的陌生,像是做了一場長長的大夢,突然醒來,對四周充滿陌生感。
此時此刻,他已經是這個時代的陳晨了。
跟大姐陳曉娟穿過一條街,陳晨發現自己嗅覺變得很靈敏,走過幾戶人家,居然聞到淡淡的屎尿味道...
這時候屎尿都不能亂扔,包括動物糞便,要收集起來,用作化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