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上車!”
“晚上就在火車上對付一下行了。”
“我只有五天休假,這五天我們必須得把幾個大城市都走完。”
“嗚——!”
伴隨著響徹夜空的汽笛聲,火車噴吐著白煙,載著兩個年輕人駛向下一站。
在隨後的幾天裡,他們帶著柳條筐,穿梭在黑省的幾個重要工業城市之間。
三天後。
省城。
黑省供銷總社辦公大樓,一間寬敞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坐在主位上的一位領導,敲了敲桌子,目光掃過下面的幾個部門負責人。
“今天早會說幾個問題。”
“從昨天開始,下面市的基層社遞上來好幾份試銷報告和採購申請。”
“採購處一直壓著,最後都到我這了。”
領導把幾頁紙往桌子中間一推。
“採購處,既然問題是你們部門的事情,你先說說。”
採購處的一箇中年幹部站起身,滿臉都是為難。
“主任,我們不是故意的,真的一頭霧水啊。”
“這幾天,牡丹江,齊齊哈爾這幾個大城市的基層社。”
“確實都相繼發來試銷報告和採購申請。”
“申請採購的東西全是一種用紙包裝的魚鬆,說是一種新副食品。”
“本來這沒什麼,只要基層試銷資料好,咱們採購處就按流程去對接食品廠。”
“然後根據他們產能設定採購指標再分下去就行了。”
採購處幹部攤了攤手,語氣變得極其古怪。
“可問題是,我安排底下的業務員去對接洽談的時候。”
“業務員說,他們根本找不到地方!”
老人眉頭一皺。
“啥意思?”
“不是有采購申請嗎?你們拿著採購指標去對應的食品廠上門談就行啊!”
“人家不見咱們?”
“那不應該吧!那樣為啥拿到下面去試銷呢!”
採購處的領導深吸了一口氣。
“領導,不是人家不見咱們,是我們找不到人。”
“下面遞上來的報告只有廠子名,說是叫團結魚鬆食品加工廠。”
其他幹部好奇道。
“有名字不就行了,去商業廳問問不就知道那個縣了,這種食品廠去當地隨便一問不就找到了嗎?”
採購處領導直接苦笑。
“對啊!”
“可是我們在省商業廳的國營廠登記名錄裡,翻了個底朝天。”
“根本查不到報告上寫的這個團結魚鬆食品加工廠。”
然後他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
“所以我覺得,這很可能就不是正常的國營食品廠,是一傢俬下的黑廠。”
“更主要的是,報告上寫的還是我們總社一個正在休假的同志帶過去的。”
這話一齣,原本安靜的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有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喊出聲。
“啥玩意兒?黑廠?”
“誰這麼大的膽子,趁著休假帶著黑廠的人通過試銷的漏洞賣貨?”
“嘶,我覺得不可能。”
“既然是我們系統內的人,更知道我們的程式,也知道這種事情肯定瞞不住。”
“這不是主動找死麼!”
就在議論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敲開。
年輕幹事大步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張電報。
看了一圈,最上首的老人直接擺手。
“什麼事情?”
“主任,這是齊齊哈爾機床廠供銷聯合社的配額申請。”
“他們希望在下一批次的物資供應配額裡,給他們社劃撥一定比例的團結魚鬆配額。”
這話說完,頓時陷入寂靜,幾秒後,才有人打破。
“真是邪門了啊!”
"一家基層社騙吃騙喝,那叫膽子大。”
“齊齊哈爾可是現在重點地市,這也敢去,我現在感覺,這就是正規廠!”
“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不然我們的那個誰,怎麼敢趁著休假帶著人亂跑呢!”
其他幹部也紛紛點頭附和。
“確實!”
眾人齊刷刷地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採購處的幹部。
“老李,你們的人到底查清楚沒有?”
“別是你們工作失誤,把下面正規廠子的名字給漏了吧?”
採購處的幹部苦著臉,連連叫屈。
“天地良心,我讓人把名錄查了兩遍。”
“別說團結食品廠了,連名字沾邊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