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江朝陽放下手。
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仿照軍營模樣建起來的農場營區。
這裡是他們最早依靠的地方,也是他們如今要告別的地方。
江朝陽想起他們當初第一個下車的時候。
那時候房子只有一排,圍牆根本沒有,這裡全是一片片的臨時帳篷。
那時候包括他對於未來都是一片迷茫。
食堂門口,一個歲數不小的老師傅正坐在門檻上看著這邊。
江朝陽記得這邊食堂,是他來這邊後吃到過的第一頓熱氣騰騰的殺豬菜。
那也是他飢餓的身體第一次得到滿足,讓他感覺活了過來。
牲口站門口。
一個老班長依靠在門口的拴柱上抽著煙。
江朝陽想起自己前面每次來。
老班長嘴上說著每次給他空許諾,可每次還是言不由衷的把紅星洗的油光水滑,喂得飽飽的。
深吸一口氣。
江朝陽用力擺了擺手,嘴裡大聲喊道。
“老班長們!我走了啊!”
“下次再來看你們,到時候給你們帶好吃的!”
說完,江朝陽這次毫不猶豫直接轉身上車。
食堂的老兵笑著擺擺手。
“我等著!”
牲口棚的老兵拿下嘴邊的煙槍。
“又跟老頭瞎許諾,也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吃到!”
不過說著,他卻轉過身抹了抹眼眶。
上車後,這次江朝陽毫不猶豫的把手中砝K輕輕一抖。
“都抓好了!”
“駕!”
看著馬車緩緩經過總場大門。
李遠江也轉過身,看著林秉武有些失落的表情。
“怎麼?捨不得?”
林秉武搖了搖頭。
“長大的孩子總是要離家的。”
說完感覺自己表情不對勁,直接擺手。
“走了走了,換身衣服下地去。”
李遠江笑著搖搖頭。
“老東西別的不行就是嘴真的硬,帶出來的兵也是。”
說完看了一眼只能看到背影的車隊。
只見兩側稻田的老兵,不少都跟江朝陽車隊揮手。
“朝陽,收稻子時候見,今年我們也種了稻子,到時候咱們可得比比誰家產量高。”
“哈哈,班長,讓你們多長兩天你們也看不見我們的背影。”
“你小子可光說大話,我們稻子我看了,長得也可好了。”
“那咱們就比比看。”
隨著車隊身影越來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
李遠江也喃喃道:“希望你能在這片荒原上,支起一根新的頂梁柱!”
離開總場。
江朝陽他們的馬車先是沿著黃土大道一路前進。
不過後半截沒有直接回分場,而是按照既定路線先拐進東安公社的方向。
........
東安公社。
當江朝陽他們馬車走到公社外頭的時候,時間已經差不多過晌午了。
沒進大院,江朝陽剛把馬車停在公社晾曬場。
趙有禮就急匆匆的迎了上來。
此時對方一身的粗布衣裳,褲腿挽到膝蓋以上,鞋上腿上全部都是泥巴。
一副剛從水渠那邊過來的樣子。
“朝陽同志,你可算是到了。”
趙有禮一上來就握住江朝陽的手,臉上也掛滿了笑容。
“我這幾天就盼著你來了呢!”
“聽說朝陽同志你這段時間帶隊去下面了,辛苦了吧!”
“走走走,先去我們公社坐一坐。”
說完就是一副準備把人往公社大院拉的舉動。
江朝陽抽回手,直接擺了擺手。
“趙書記,坐就不坐了,我們來是為了兩件事。”
“一個給你們公社這邊放一場電影。”
“另一個我也是看看你們小水電站建的怎麼樣了?”
一提到這個,趙有禮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猶豫了一下。
“其實水渠幾天前就挖好了,那個你們的沈隊長說就是按照你們那邊挖的。”
“可現在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亮不起來。”
“前幾天倒是亮過一下,但是眨眼就又熄了。”
這話出口,他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表達。
他想說能不能讓你幫我們裝,可是又覺得這樣對不起人家那個年輕技術員,畢竟人家又沒有收錢,可還是為了這個事情跑前跑後。
對方多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