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員已經聞訊從外面趕了出來,隔著老遠就伸出了手。
“朝陽同志,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曹指導員是個看著就很敦厚的中年人,握住江朝陽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臉上的激動不是裝的。
“你不知道,我們就盼著你們來呢。”
江朝陽笑著回應。
“曹指導員太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個局下面的兄弟單位,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不不不,這哪有什麼應該的!”
曹振華的目光越過江朝陽,落在了後面馬車上那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傢伙上,眼神里全是光。
“這陣子大家夥兒白天跟鳥鬥,晚上被蚊子咬,心裡頭都憋著一股勁兒沒處使呢。”
“你們這趟可真是及時雨啊!”
他正說著,目光又落到了從後面的蘇晚秋身上。
江朝陽介紹道。
“這是我們一分場的後勤隊長,蘇晚秋同志。”
“這次下來,除了放電影,我們領導也讓我把場裡這一年多總結的一些後勤經驗帶過來,跟大家交流交流。”
他指了指蘇晚秋。
“比如大鍋飯怎麼做得更好吃又有飽腹感,這野地裡哪些野菜能吃,怎麼處理更好吃。”
“還有就是夏天蚊子多,我們自己琢磨了一套蚊香的製法,效果還不錯,也一併帶來了。”
曹振華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江朝陽,又看看旁邊一臉認真的蘇晚秋,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旁邊的李平也是一臉愕然。
電影,固然是天大的驚喜。
可跟這些後勤經驗比起來,電影那點樂子,瞬間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北大荒的夏天什麼最要命?
不是烈日,其實是蚊子。
黑壓壓一片,跟轟炸機似的,能追著人咬出二里地去。
別說晚上睡覺了,就是白天在地裡幹活,都得遭受這玩意的騷擾。
至於吃的,那就更不用提了。
畢竟是在江朝陽的薰陶下,後勤隊一點點根據本地的能找到的東西改良出來的。
在北大荒這個目前不注重飲食口味的地方。
一分場的伙食就是降維打擊,只要是去過一分場的就沒有說一分場伙食差的。
現在,一分場居然把改善伙食和做蚊香的法子都給送上來了?
曹指導員回過神來,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他搓了搓手,又去拉江朝陽。
“朝陽同志,這,這讓我們怎麼謝你們才好啊!”
“你們這可比放十場電影都實在,都金貴啊!”
江朝陽擺了擺手,示意他別這麼激動。
“曹指導員,李連長,大家都是從一個鍋裡爬出來的兄弟,說這些就太見外了。”
“咱們的目標,都是把這片荒原建設好,讓大家夥兒都過上好日子。”
“一家好,不算好,大家都過得好,那才是真的過上好日子了。”
這話一齣,曹振華和李平對視一眼,眼眶都有些泛紅。
曹振華用力地點著頭,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
“好,好一個大家都得過上好日子!”
“朝陽同志,你放心,你們這份情誼,我們八連上下都記在心裡了!”
他立刻轉過頭,衝著門口一個老兵喊道。
“還愣著幹啥!去喊我們後勤班的人啊!”
“讓她們都過來跟蘇隊長好好學!”
“不懂的記得問,哪怕不理解也得記下來,特別是那些驅蚊的辦法。”
隨著幾個老兵去通知,沒一會兒蘇晚秋就被好幾個女同志圍在中間。
蘇晚秋也沒怯場。
她開啟自己隨身帶著的布包,從裡面拿出曬乾的艾草和幾種不知名的草藥,開始一點點地講解起來。
“這個叫青蒿,咱們河邊溼地多的是,曬乾了點燃,驅蚊效果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