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剛從營區門口的值班室回來,就看見遠處的牲口棚那邊還亮著燈。
他還以為是誰忙忘了,走的時候沒關。
結果剛一走近。
就看見孫大壯正一個人坐在鴨舍的草墊上,兩手抱著腦袋,呆呆地看著滿地安睡的鴨子。
這些是他們最初養的那一批,已經長大了,現在已經是產蛋高峰期了。
“鴨鴨,這才幾天,新來的就死了快兩百隻了。”
“你說,我還有資格當這個副大隊長嗎?”
孫大壯一邊說,一邊伸手,輕輕摸了摸離他最近的一隻麻鴨。
“可是我真不知道咋救它們,書上也沒寫這個。”
“明天就要把它們放下田了,要是失敗了,朝陽,會不會對我特別失望?”
那隻被他摸著的鴨子醒了過來,扭頭看了他一眼。
似乎有些奇怪,這個每天餵食的人今天怎麼不回去睡覺,反倒坐在這兒又摸又嘀咕的。
就在這時。
鴨舍裡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大壯,你對自己就這麼沒有信心?”
“還是說,在你心裡,我江朝陽就是那種一遇到失敗,就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的人?”
話音落下,孫大壯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慌。
“朝陽!”
“你咋來了?你啥時候過來的?”
“剛過來,一來就聽見你在這兒編排我。”
江朝陽笑著推開鴨舍的柵欄門,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
孫大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忙解釋。
“朝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是我自己沒照顧好。”
說完聲音有些低落。
“畢竟三天死了快兩百隻呢。”
看著他那副失落的樣子,江朝陽搖了搖頭。
“這麼遠的距離用水路哌^來,只損耗了不到兩百隻,大壯,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
“養殖基數大了,就不能拿以前只養那幾十隻的標準來比。”
“真要是一隻都不死,那才叫怪事了。”
“不然你以為我為啥要訂一萬五千只,而不是正好一萬隻?”
“多出來的那幾千隻,就是我提前算進去的損耗。”
這話讓孫大壯猶豫道。
“真的嗎?朝陽你不是在安慰我?”
江朝陽被他問得有些想笑。
“安慰你?”
“你不會真覺得,有人能從外面啉喢邕^來,一隻都不死的吧。”
“那得是多金貴的叻ǎ匡w機嗎?”
他說著,也往鴨群裡走了幾步,結果他剛一靠近,原本在孫大壯身邊睡得安穩的幾隻鴨子,立刻嘎嘎叫著跑開了,躲進了鴨舍深處。
江朝陽見狀,正好拿這個給孫大壯打氣。
“你看,論照顧鴨子,你可比我強多了。”
“這群小東西,看見我就跟見了狼似的,撒腿就跑。”
“你呢,就算上手摸它們,它們都不帶挪窩的。”
孫大壯想了想,老實回答。
“朝陽,應該是我天天餵它們,它們才不怕我的。”
江朝陽翻了個白眼。
“我一開始也沒少喂。”
“它們可沒跟我這麼親近。”
孫大壯又想了想。
“那,是不是你喂得少了?”
江朝陽擺了擺手,懶得跟他計較這個。
餵養固然是一方面,但他總覺得,孫大壯這種心思單純的人,天生就有一種讓動物願意親近的氣場。
這種人,往好聽了說,叫赤子之心。
說難聽點,就是腦子跟孩子似的,沒啥心眼。
這種人一旦認準了誰,就很少會去懷疑。
所以這種人的下場,往往取決於遇到的第一個託付信任的人。
一旦第一個遇到的是那種走歪路的人,這類心思單純的人,下場基本都不會太好。
看著江朝陽的目光,孫大壯撓了撓頭,又給出了一個猜測。
“不是喂得少,那是不是朝陽你跟鴨子說話說少了?”
“可能是我老跟它們聊天,它們聽熟了,才親近我的。”
江朝陽聽得一頭黑線。
正常人誰會天天跑來跟一群鴨子聊天,還敞開心扉。
反正他做不出來。
“行了,鴨子親不親近我都無所謂,親近你就行了。”
“以後別自個兒琢磨這些有的沒的,有想不通的事就直接來問我。”
“別老對著一群鴨子嘀咕,它還能回你話啊。”
孫大壯憨厚地笑了笑,摸了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