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
女人們先是一愣,隨即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一擁而上。
“對,給我來一根紅的。”
“我要那個綠的。”
崔貞舍也站在原地,此時心跳得厲害。
她看著那些鮮亮的顏色,猶豫了很久,很久。
直到供銷社裡進來的這一批同伴都走了,她的聲音才帶著一絲顫抖。
“同志,給我三根。”
當她恍惚的走出供銷社時,下一批人立刻迫不及待地進去。
外面的天光讓她覺得有些晃眼。
她看著手裡那三根小小的頭繩,眼神里閃過一絲後悔。
不過最後眼神還是化作了堅定。
她準備一根給英子,一根給婆婆,還有一根,她想留給自己。
她想讓自己的身上,也能帶一點顏色。
.......
場部門口。
此時破天荒地擺開了四五張桌子。
王振國,關山河,江朝陽,還有李長明和趙志兩個場委,一人守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賬本和算盤。
有的負責登記工分,有的負責秤糧食,有的負責數錢。
從供銷社那邊採購完的女社員們,正排著長長的隊,等著結算最後的工分。
隊伍裡,大家都在興高采烈地聊著天。
“你準備換了啥?”
“我準備換二十斤苞米麵,再給我家那小子換兩塊錢,他念書的學費都欠了好幾個月了,也該交了。”
“你呢!”
“我就打了一斤醬油,就趕緊出來了,可不敢留在那邊了。”
“我怕自己忍不住,家裡的大部分工分都得留著換紅磚呢!”
“去年那場大雪,咱公社這邊的房子壓塌了多少,可不想再經歷一回了。”
“多攢點工分,蓋個磚房,睡得也踏實。”
“還是你會打算,確實人家農場那房子,這幾天住在裡面打地鋪都一點不冷。”
這話引起了許多人的共鳴。
排在後面的崔貞淑聽到這話,也緊緊地捏了捏手裡的頭繩。
房子啊!
她以後的工分,可不能這麼花了。
去年雪災的記憶她也很深刻,公公的突然離去讓家裡一下子倒下大半。
所以一間能遮風擋雨的結實房子,對她來說,也是最重要的念想。
不過還好,還有機會。
人家農場說了,秋天她們還能來,多攢點時日,她們家也有機會住進磚房裡的。
日子已經開始越來越好了!
隨著隊伍的前進,終於輪到了崔貞淑。
她緊張地走到王振國的桌子前,把手裡的工分條和供銷社開的條子一起遞了過去。
“書記,您幫我看看,我這還剩多少工分?”
王振國接過條子,低頭在賬本上核對了一下,又撥了撥算盤珠子。
“崔貞淑,你總共三百零八個工分,供銷社花了一百六十五個,還剩一百四十三個工分。”
他抬起頭。
“剩下的,你是要換磚,換糧,還是換錢,或者先存著?”
崔貞淑想了想,小聲說。
“我換三十斤苞米麵,再換一斤白麵,剩下的工分就先存在農場等換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