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
她下意識地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這二十多天干下來,她記的工分,已經超過了三百個。
三百個工分,要是全換成錢,就是二十多塊。
這筆收入,別說在公社,就算在縣裡,也足夠一個普通家庭過上幾個月了。
要是換成粗糧,按照七分錢一斤,能換到兩百多斤苞米麵,至於白麵她就不考慮了。
農場領導做的白麵疙瘩湯確實好喝,那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香的飯了。
可是她很清楚,那並不是她現在能過的日子。
太浪費了。
連人家農場書記見了白麵疙瘩湯,都全程黑著臉。
說著讓朝陽同志做飯就是浪費糧食。
不過她準備只換一斤回去做麵條,英子這麼大了,還沒吃過一頓純白麵的麵條呢!
一想到這,她臉上的喜悅就再也藏不住了。
家裡就能吃上飽飯,英子也能穿著新衣裳去學校裡讀書了。
她下意識地朝河對岸望去。
現在唯一讓人惦記的,就是不知道供銷社的新貨啥時候能到。
她已經打定主意,大部分工分都要換成糧食,可心裡也總惦記著,要給英子扯幾尺粗布,再買幾顆糖。
不知過了多久。
“嗚——!”
一聲悠長而沉悶的船鳴聲,順著河道,從遙遠的下游傳了過來。
聲音在江面上迴盪,一點點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似乎是剛剛從烏蘇里江轉入他們所在支流江面的船隻發出的提醒聲。
起初,大家只是愣了一下,以為是場裡的船哧爜砘亓恕?
畢竟他們這段時間的主要肉食供應都是船隊的魚獲。
可緊接著。
“嗚——嗚——!”
又是兩聲更加清晰的船鳴,彷彿就在不遠處。
這些田裡所有忙碌的人,動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時候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這肯定不是農場自己的船!”
“是船。”
“是外面的船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田埂上,鴨舍旁,水田裡,所有人都像聽到命令一樣,齊刷刷地轉過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看不見什麼。
江朝陽聽到這聲音,心裡最後一口氣也鬆了下來。
放下手上扶著的木樁,輕鬆的說道。
“活先放一放,洗洗手,待會兒船到了準備卸貨!”
這話一齣,不少人直接放下手裡東西就往碼頭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