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秀芬嫂子跟我跑一趟。”
“插秧這個活你今天也試過,到時候你幫著說說,比我這個外人說管用。”
金秀芬一點沒猶豫。
“成,這事交給嫂子。”
旁邊的石衛國把飯盒扒拉乾淨,抹了把嘴。
“秀芬,你先回去換身衣裳。”
“順道從咱家米缸裡舀幾碗苞米麵帶上。”
金秀芬趕緊擺手。
“不用,當家的,我又不是正經回門,帶啥東西啊。”
石衛國瞪了她一眼。
“你回去一趟,還能不進家門看看?”
“空著手像啥樣子。”
他說完,又想起什麼。
“對了,供銷社那邊好幾個月沒來啥像樣貨了,你順路看看還有啥能買的。”
金秀芬更捨不得。
“不用花那冤枉錢。”
“我就聽你的,舀兩碗苞米麵就行了。”
說完,她跟江朝陽打了聲招呼,快步往營區走去。
江朝陽也跟著往回走。
到了供銷社門口,他一眼就看見唐學義搬了張小馬紮,靠在牆根底下曬太陽。
那模樣悠閒得很。
跟遠處水田裡熱火朝天的場面一比,簡直像兩個世界的人。
江朝陽停下腳步,衝金秀芬擺了擺手。
“嫂子,你先回去,我在這兒等你。”
金秀芬點點頭,繼續往宿舍那邊走。
江朝陽走到唐學義跟前,笑著開口。
“唐主任,要麼說大夥兒都想進供銷社呢。”
“瞅瞅你,這曬著太陽,工資就到手了。”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的稻田。
“既然這麼閒,不去幫我們插秧?”
“工分照算。”
唐學義眼皮都沒抬,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你饒了我吧。”
“我這腰可受不了那份罪。”
他說著,慢悠悠坐直身子,從上衣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遞過來。
江朝陽沒好氣地擺手。
“你知道我不抽菸。”
唐學義嘿嘿一笑,把煙塞回自己嘴裡。
“我就是知道你不抽,才跟你客氣一下。”
“這要是你們關場長站這兒,我高低不敢掏出來客氣。”
“因為掏出來就回不去了。”
江朝陽也笑了。
“那你要這麼說,下次我可就收了。”
“都是錢呢。”
說完,他抬腳進了供銷社。
裡面就一個售貨員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看見是江朝陽,趕緊站直。
“江副場長,您要買點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身後的貨架。
“東西就這些了。”
江朝陽掃了一圈。
貨架上空蕩蕩的。
除了幾排針頭線腦、幾塊肥皂,連塊像樣的布都沒有。
他轉身看向門口抽菸的唐學義。
“唐主任。”
“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供銷社遭了佟!?
“也太乾淨了。”
唐學義吐出一口煙,又翻了個白眼。
“那還不是拜你江副場長所賜。”
“你把公社那些人都招過來,人家是見啥買啥。”
“要不是我攔著,說針線買多了沒用,估計這幾排也得給你搬空。”
江朝陽攤了攤手。
“你們供銷社不就是為人民服務的嗎?”
“我這是給你增加銷售額。”
“東西不夠賣,可不能怪我。”
他頓了頓,又問。
“啥時候補貨?”
“春耕快結束了,我還等著你們供銷社補點好東西,給大家提提士氣呢。”
唐學義吸了口煙。
“報告我催了兩次。”
“應該快了。”
“主要是開江這陣子,哪兒的船都緊張,貨吲挪贿^來。”
“咱這地方偏,只能等後面。”
江朝陽點點頭。
這時候,金秀芬揹著一個小布包袱走了過來。
江朝陽看見她,便衝唐學義道。
“不跟你扯了。”
“給我拿包煙。”
唐學義一聽,跟看見太陽從西邊出來似的,眼睛都瞪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