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算什麼雪中送炭,我們這頂多算是提前交學技術的費用”
江朝陽直接搖頭。
“學技術不敢說,我們也是在摸著石頭過河。”
“但我能保證,大家一起下田,一起插秧,一起學習。”
“後面哪些辦法真有用,哪些地方要改,咱們都擺到桌面上說,我們絕對不藏著掖著。”
孫正民聽到這話,心裡十分舒服。
他就怕一分場現在名頭起來了,江朝陽不願意把東西往外講。
現在聽這口氣,還是原來那股子謹慎的味道。
既不藏私,也不亂拍胸脯說大話。
孫正民把身後的一個年輕技術員叫過來。
“聽見沒?”
“別光拿眼睛看。”
“人家怎麼排水、怎麼曬田、怎麼蓋草蓆、怎麼做分櫱記錄,全都給我記清楚。”
“回去要是學不會,一個個都得寫檢查。”
“還有主任說的,你們能學到朝陽一成,他親自接你們回去。”
那年輕技術員想到走之前主任說的,立刻認真道。
“書記,我肯定認真學。”
江朝陽擦了擦汗。
“孫書記您這就太過獎了,我們這就是瞎折騰。”
孫正民指了指秧田那邊。
“你們這還瞎折騰呢!”
“那我們就是連瞎折騰都跟不上了。”
看到江朝陽這邊拖拉機停下後,關山河也帶人從田埂那邊大步過來。
江朝陽見狀直接介紹起來。
“孫書記,這是我們場長關山河。”
“場長,這是九三農場下面伊哈拉農場的孫書記。”
“孫書記你好!”
“你好!你好!”
“關場長,你們一分場這都是幹部開拖拉機,領導親自扛鎬頭了啊?”
關山河把鎬頭往肩上一搭。
“不扛不行。”
“地不等人,天也不等人。”
“再說我要是不在一線,那幫小兔崽子就該偷懶了,說不定背後就該說我光會吼了。”
孫正民點點頭。
“難怪你們這麼快從一個墾荒點發展起來呢!”
“領導帶頭先下地,幹部跟著幹,這樣底下人才服氣。”
這話讓關山河聽著挺舒服,可他嘴上還是擺手道。
“孫書記,您就別誇了。”
“再誇我就當真了,我們農場這邊可都是這樣。”
兩人互相抬完轎子,氣氛一片融洽。
孫正民轉身朝卡車後面一揮手。
“朝陽同志,既然來學技術,我們自然不能空著手。”
“我們農場今年邭夂茫鄤虺鰜矶十袋硝酸銨化肥。”
“我想著你們這邊剛起步,肯定更需要,就順路給你們捎過來了。”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剛剛過來的隊員,都驚訝地看著後面的車。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
化肥?
這還能有多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卡車的後車廂。
只見幾個技術員開啟後車門,一群人一個個都伸著頭朝著車廂裡面看去。
江朝陽自然知道這肯定是特意擠出來的,走到車尾後。
江朝陽只見車斗一袋袋白色尼龍袋包裝的化肥正高高的摞在一起。
最外面的一個袋子上印著一串串江朝陽也看不懂的日本字。
一個老兵忍不住湊過去,伸手摸了摸那袋子,結實,光滑,入手質感極好。
他咂舌道:“我的娘嘞,這就是化肥啊!”
“第一次見,這外國人真他孃的浪費,這麼好的料子,居然拿來裝大糞?”
孫正民聽見了,笑著解釋道:“這可不是大糞,化肥不是農家肥,是一種化學制作出來的肥料。”
“至於怎麼製作的,咱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們現在還生產不了。”
“而且這玩意也不髒,等化肥用完了,這袋子你們拿回去洗乾淨,拆開了能做褲子,做褂子,結實又耐穿。”
“不過最好染一染,或者是翻開用背面。”
“這玩意兒在我們農場可是稀罕貨,只有優秀職工年底才有機會分到。”
這話頓時讓周圍的男男女女眼睛都亮了。
做衣服。
在這個缺衣少穿的年代,這三個字還是有著無與倫比魔力的。
畢竟從第二年開始,他們的衣物就不再由國家每年發放了。
這麼結實又耐穿的料子,怕是穿幾個秋天都磨不爛。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向了江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