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應該是剛才掛了點風。”
這時候,風裡隱隱約約傳來幾聲喊聲。
過了一會兒,他又看向那片秧田。
昨晚那張餅,是他親手遞出去的。
可遞出去以後,他心裡也不是一點不打鼓。
幾千畝水稻,寒地高產,年底彙報。
哪一件都不是小事。江朝陽再能折騰,也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幹部。
壓力給太大,苗還沒長起來,人先被壓彎了,那就不是激勵,是害人。
向俊軒把手裡的草丟到田埂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說我是不是給那小子壓力太大了?”
“要不直接跟他說?”
向俊軒望著遠處,自己搖了搖頭。
“其實能穩定畝產兩百斤,就已經夠我們局裡拿出手了。”
“剩下的其實達不到也沒事。”
王振國沒先接話。
他也有點擔心。
但他更知道,江朝陽不是那種只會被餅砸暈的人。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道。
“我覺得朝陽還是個比較謹慎的人,應該不至於被這點事直接壓垮。”
聽到這話,向俊軒也點點頭。
“你說的也對,局裡準備提拔,要是他這點壓力都扛不住,對他未必是好事。”
“因為越往後面走壓力就會越大。”
他說完,看著春風從田埂上吹過,忍不住感慨道。
“我現在最懷念的,反而就是我當初帶著弟兄們在野地裡開荒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也什麼都沒有,當時才剛建國,我們日子比你們還苦。”
“我反而覺得那是我最開心的階段。”
“後來隨著農場的人員越來越多,我的位置也越來越高。”
“但是身邊能跟你嬉笑怒罵的老兄弟,卻反而越來越少。”
“哪怕在一起喝酒,也沒有一開始那種隨意的感覺了。”
王振國笑了笑。
“那局長,你現在找朝陽那小子喝,他肯定能給局長你那種隨意的感覺。”
“他跟我們林場長和李書記吃飯時,也都一副跟家裡長輩一樣的態度。”
向俊軒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那小子確實精的跟猴一樣,特別是在察言觀色方面。”
“你敢稍微一鬆,他就敢順杆往上爬。”
這話說完又笑了一下。
“不過也是,這小子這種性格怎麼能被壓力壓垮呢!”
“他就算是遇到困難,肯定也會把困難和壓力轉給別人。”
這話剛說完,一道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入他的耳邊。
“局長——!”
向俊軒抬起頭,就看到很遠處江朝陽招手的身影。
聽著耳邊的聲音,一開始那股不好的預感立刻從向俊軒的內心深處擴散開來。
“振國,朝陽那小子是不是喊你?”
第377章 這點小事,我江朝陽不能讓局裡為難!
王振國聽到這話,直起腰,順手把拔出來的雜草扔到田埂外。
“局長,好像朝陽是來找你的。”
這話剛說完,向俊軒就看到江朝陽順著田埂一路小跑朝著他過來。
向俊軒停下手裡拔草的動作,緩緩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套上的黃泥,眼睛微微眯起,盯著越來越近的江朝陽。
“你找我幹什麼?”
“我先說好,化肥這東西目前只能進口,咱們今年局裡真沒辦法,只有今年我們拿出成績,明年部裡才好幫我們爭取一部分份額。”
江朝陽跑到跟前後,先是胸口微微起伏几下。
下一刻卻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著看向向俊軒。
“局長放心,我江朝陽可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為難領導的幹部。”
說完還拍了拍胸脯。
可是看到江朝陽的動作,向俊軒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反而更強烈了。
所以向俊軒沒有先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對方先說。
江朝陽這時候喘勻了氣,先看了一眼向俊軒那件不太合身的舊棉摇?
他又看了看對方沾滿泥巴的雙手,立刻收斂了笑容。
“局長您看,您這親自下地拔草,真是讓我們一分場上下都過意不去。”
向俊軒擺了擺手,打斷他的客套。
“別,少來這套,你大老遠跑過來,總不能就是為了看我拔草,對我說過意不去吧!”
江朝陽撓了撓頭,順勢蹲在田埂上,跟向俊軒平視。
“難題算不上,是有個好訊息想跟您彙報,順便請您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