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拿著這些話去開廠,能變出工資嗎?”
臺下有個年輕幹部搖了搖頭,旁邊幾個也跟著搖。
江朝陽把身子往講臺上一靠,語氣變得隨意了一些。
“你們鄭主任讓我來給你們講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的思路。”
“但我先不講思路,我先講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們為什麼開了廠子反而賠錢?”
臺下有人接話。
“原料貴,產出低。”
江朝陽看了那人一眼。
“你是哪個單位的?”
“伊拉哈修配廠,我們負責採購。”
江朝陽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但只對了一半。”
他從自己帶來的那沓紙裡抽出一張。
“我昨天看了你們九三所有在執行廠子的資料。”
他掃了一眼那張紙。
“修配廠賠錢,是因為維修業務不賺錢,配件採購單價也是成本價供應自己農場,這種沒有利潤是很正常的。”
“這屬於農場自己的配套。”
“這是真賠。”
“賠的原因很清楚,就是把自己的利潤讓給自己農場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楊副場長的方向。
“但也有些廠子賠得就很有意思了。”
“比如酒廠擴產,越擴損耗越高,甚至都開始賠錢賣酒,咱也是長見識了。”
這話一齣下面響起陣陣低笑,有人還看了看解放農場的方向。
楊副場長的身子往後靠了靠,臉上的表情有些漲紅。
江朝陽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展開。
他把紙放下來,換了一種語氣。
“算了,這些賠錢的事情咱們不說。”
“說說我們手裡有什麼東西,怎麼能賺錢,畢竟工資要發,福利要有,糧食要交,不賺錢,這些都從哪來。”
“總不能全靠上面一直撥款吧!”
“那我今天就圍繞一樣東西展開,你們可以當做一個參考思路,具體的執行你們還是要自己去嘗試。”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圓圈。
圈裡寫了兩個字。
大豆。
“你們三家農場,每年產多少大豆?”
臺下有個年輕幹部舉了一下手。
“去年我們鶴山農場,大豆產量差不多一千八百萬斤。”
江朝陽把這個數字寫在圓圈旁邊。
“那行,就以鶴山為例,一千八百萬斤大豆。”
他點了點那個數字。
“這些大豆,現在怎麼處理的?”
“交國家統購一部分,留種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是內部配給。”
那個幹部補充了一句。
“還有一小部分拿去鎮上的油坊榨油,換回來的豆油分給職工家屬。”
江朝陽在黑板上畫了一條線,從大豆圈引出去,末端寫上兩個字。
榨油。
“好,大豆榨油,油拿走了。”
“剩下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