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孫建明悶聲接了一句。
“你當初要是跟朝陽一樣,你早就不是現在這個位置了,幹部就別想了,不過當個小隊長我估計還是有可能。”
“我可是學了朝陽七成,只能當小隊長嗎?”
顧曉光嘟囔了兩句,但嘴角的笑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畢竟哪怕是小隊長,那大小也是個官嘛!
手下好歹能有人指揮。
另一桌上,幾個老兵的關注點完全不同。
“新農場不新農場的我不管,我就問一句。”
“建新農場肯定得增加不少人吧!”
“是不是就跟總場一樣,好幾千人,到時候是不是也有女同志?”
說這話的是一個光棍老兵,搓著手,兩隻眼睛亮得跟電燈泡似的。
“我都來北大荒兩年了,除了後勤隊那群丫頭,我連個女人的影子都看不著。”
“他孃的,老石一點不地道,讓他媳婦給介紹一下,居然說公社那邊沒有合適的寡婦!”
“啥意思?”
“老子這輩子就配娶寡婦?”
這話一齣,邊上的老兵頓時笑了。
“不娶寡婦怎麼辦?你還想三十多歲娶個十八歲的黃花大閨女啊!哪個好人家這麼嫁姑娘啊!”
“那就沒有三十多的黃花閨女嗎?”
“廢話,你家有閨女能留到三十歲嫁人啊!”
那個老兵覺得也對,不過還是嘟囔著嘴。
“那寡婦就寡婦吧!”
“就算是寡婦,老石媳婦也不給介紹!”
“說這個家裡有問題,那個外面不清楚的,你說說,咱們結個婚咋就這麼難呢!”
“你著啥急,這不是都要建農場了嘛!”
“朝陽不是說了嗎?”
“等人多了,上點年紀的女同志肯定多,要是不多,他親自去關內幫咱們找媳婦。”
“再說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你著啥急啊!”
那個老兵嘆了口氣。
“還不是老石,他結婚之前我倒是一點不著急,現在看著人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你不羨慕。”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熟悉的都不說話。
要說不羨慕那肯定是假的。
那個老兵見狀也擺著手指數著。
“你們說建新農場最少得來一千人吧!就算五個裡有一個女同志,那也有兩百了吧!”
“怎麼也該有人能看上我吧?”
旁邊有人笑著踹了他一腳。
“就你那德行?人家來了也不一定看得上你。”
“怎麼就看不上了?我會砌牆,會伐木,會開荒!”
“那你會洗衣服嗎?會做飯嗎?”
“洗衣服誰不會,做飯……這不是有食堂嘛。”
笑罵聲一串接一串。
不過在這些興奮的聲音中間,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笑。
角落裡,伐木隊的一個老把式蹲在那裡捲菸葉,手指動作很慢。
旁邊人問他咋不高興。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煙,悶聲說了句。
“來了那麼多人,你說我們這些老傢伙還有用不?”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人安靜了一瞬。
不過很快就有人拍了他後背一下。
“你傻啊!來的都是新兵蛋子,還不得靠咱們帶?”
“到時候你就是師傅了,比現在牛氣多了,說不定也能混個隊長噹噹呢!”
那人想了想,點了點頭,嘴角鬆了一些,但眉頭沒完全展開。
靠火牆那邊,赫哲族的桌子相對安靜。
尤清海坐在那裡,手裡捧著碗熱水,聽著周圍的動靜,沒有插話。
小魚蛋蹲在他腳邊,兩隻手撐著下巴,眨巴著眼睛問了一句。
“爺,他們說的新農場,我們能加入嗎?”
尤清海低頭看了孫子一眼。
“魚娃子,你要進農場就要好好學習,農場也不要什麼都不懂的娃子。”
小魚蛋嘟著嘴,認真地點點頭。
“我知道,爺,我最近學的可認真了,小紅花我攢了九朵了,等攢夠十朵就能去換一塊糖了。”
“不過我不換糖,我要攢夠五十朵換個新本子。”
不過說完,他的眼睛還是不停地往食堂中間看,看那些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年輕人。
“我會學習好多知識,到時候我肯定能進農場,到時候就能去幫朝陽哥哥了!”
年過完後。
一幫睡了一整天的老兵,一個個精神頭那是足得像是充了電,嗓門一個比一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