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去年全域性的平均畝產142斤來算。”
“20萬畝,142斤,總產出不到3000萬斤口糧。”
“養十萬人,加上我們自己的一萬九。”
“遠遠不夠。”
江朝陽聽到這話,頓時明白這位領導過來的意思了。
關山河自然也明白了,於是他索性直起身子,目光對上向俊軒的眼睛。
“領導,您直說吧。”
他的嗓門壓得很低,反而比平時大嗓門的時候更有分量。
“局裡給我們一分場的任務是多少?”
“哪怕是增加一些,我們也有信心能完成。”
向俊軒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張開。
“在你們原來的基礎上,增加五千畝!”
“也就是你們今年的播種面積要達到一萬畝。”
一萬畝!
三個字說完之後,三人頓時表情不一。
關山河的喉結動了一下,想說什麼。
王振國的眼皮跳了一跳,抬了抬手最後還是放下了。
江朝陽也陷入思索。
他們今年原本上報的目標是五千畝,本身就已經是去年的四倍了。
當然去年他們隊伍人口基數很低,今年人也翻了四倍。
而且今年有了兩臺拖拉機,其實哪怕翻了四倍他們今年任務也不算特別重。
可現在直接又翻了一番,那就不一樣了。
這一路上,向俊軒去每一個農場傳達,看到的都是這幅表情,其實他心裡也不是滋味,所以他也給幾人解釋道。
“不光是你們,所有墾荒隊伍的任務都會增加。”
他的語氣變得平了一些,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不可更改的事實。
“但你們這些有機器的隊伍,增加得相應就會多一些。”
“不過局裡所有油料,優先供應你們這些有機械的隊伍。”
他看著關山河。
“我就問一句話。”
“你們能不能完成?不能我會再調整!”
食堂裡遠處的桌子,有人在笑,有人在鬧。
可是唯獨這張桌子上,安靜得能聽見爐火的噼啪聲。
關山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說是調整,其實就是其他隊伍多承擔一點而已,畢竟最後的總任務就那麼多,有人少幹一些,就得有人多幹一些。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雙手上全是繭子,中指上還有去年開荒時被犁杆磨出的舊疤。
然後他抬起頭。
目光先是掃了江朝陽一眼,很快,快到只有江朝陽自己注意到了。
那一眼裡沒有求助,只是確認。
像是以前他每次戰場上衝鋒前,回頭看一眼身邊的戰友。
然後他正對向俊軒,腰板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