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收拾乾淨,桌子往兩邊一推,中間騰出一塊空地。
王振國拿著那個鐵皮喇叭站到中間。
跟去年一樣的開場白。
但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去年穩了太多。
“同志們,我宣佈!”
“一分場第二屆春節聯歡晚會,現在開始!”
電燈早就被集中到空地上方。
比起去年的煤油燈,今年頭頂亮了三盞燈泡,光線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清清楚楚。
尤清海坐在角落裡,抬頭看了一眼那幾個燈泡,去年他還在大興溝的老屋裡,點著松明子過年。
今年坐在人家的食堂裡,頭頂是電燈。
他垂下目光,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第一個節目是赫哲族的。
這是烏蘭她們準備了好幾天的。
幾個赫哲族婦人站到中間,沒有樂器,沒有伴奏。
烏蘭張口就唱了起來。
那是一首赫哲語的老調子。
沒有人聽得懂歌詞,但旋律帶著一種遼遠的、蒼涼的東西,像風從河面上掠過冰層的聲音。
食堂裡安靜下來。
尤清海始終沒有抬頭。
小魚蛋靠在爺爺身上,小聲問了一句。
“爺,烏蘭阿嬸唱的什麼?我以前怎麼沒有聽過?”
尤清海的聲音很輕。
“唱的是順流而下的魚,從舊河道遊進了新水域。”
他頓了一下。
“最後找到了新的產卵地。”
“是我們以前搬遷的時候唱的歌!”
聽著尤清海的話,周圍桌的人也有些動容。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烏蘭已經紅著眼眶退回了座位。
巴圖伸手攬了一下她的肩膀,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