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幾個人。
“我當時的回覆是,我們先幹兩年。”
“第一,摸清本地的情況,看看人家是怎麼過日子的。”
“第二,等我們自己發展起來了,有了家底,有了實力,再去慢慢談場社融合。”
“到那時候我們說話才有底氣,出了問題也兜得住。”
“如果融合得不錯,最後一步再搞場縣融合統一管理這些。”
“幾位領導最後也都贊成。”
“畢竟這種事情也不能一蹴而就,所以讓我們自己把握節奏,覺得時機成熟再彙報就可以。”
他話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伸手把桌上那份電報紙拿起來,在幾人面前晃了晃。
“結果呢?”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
“我這邊還在琢磨階段,自己後面要怎麼開頭都沒頭緒,人家小年輕自己直接就幹上了。”
他直接笑著把電報紙往桌上一拍。
“場社互助組,團結新村,水電站合作。”
“你們說說,這不就是場社合一的前奏嗎?”
他搓了搓臉,表情裡帶著一種啼笑皆非。
“說實話!”
“我從領導那裡出來之後,這事就沒跟任何人提過。”
“連你們,我都一個字都沒有提。”
“那幾位,一般人更是連面都見不到。”
他看著幾人,語氣裡帶上了一股真切的困惑。
“你們說,這小子怎麼就能想到這一步?”
“要不是我自己清楚這事絕對沒洩露過,我都要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在我身邊埋雷了。”
這話一齣,幾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霍達濡嘴角抽了一下,算是笑了。
向俊軒直接哼了一聲。
“埋什麼雷,人家一個剛來北大荒一年多的毛頭小子,哪有那個本事在你身邊安人。”
“不然你的意思就是我們幾個是雷唄!”
“再說你也沒跟我說過這事!”
王餘喑則是笑出了聲。
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又戴回去。
“局長,我說句實話。”
王景琨看著他。
“您想的是場社合一,一步到位,兩家變一家。”
“人家想的是場社互助,先搭個橋,讓兩邊慢慢走近互相幫助。”
他伸出一根手指。
“這裡頭有個根本區別。”
“局長你的場社合一,是從上往下壓。”
“不管下面準備好沒有,組織一聲令下,合了就是合了。”
“這種方式,下面只能強行適應,問題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而人家的互助組,是從下往上發展。”
“兩邊先根據自己的需求互相需要,互相依賴。”
“等慢慢關係深了,互相利益結合了。”
“到時候合不合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到時候隨便一份檔案,蓋好章就可以了。”
“其實那種情況下,實質上已經是一體的了。”
另一邊霍達濡也點點頭。
“我覺得啊!局長你的思路沒問題,先場後縣。”
“局長,我說句不好聽的,這您還真沒有人家朝陽同志想的細。”
王景琨聽到這話,嘴角動了一下,沒好氣道。
“你行你上!”
“當時你怎麼不去領導那接這個任務?”
霍達濡聳了聳肩。
“那領導又沒找我,再說這種事我不是也沒想到嘛。”
“沒辦法就別出聲!”
說完看向王餘喑。
“你繼續說!”
王餘喑見狀思索了一下繼續說。
“局長,我覺得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思路,咱們局剛成立一年,跟地方上的接觸有限。”
“各分場忙著開荒,跟周邊公社打交道最多也就是問問路。”
“你讓他們一步到位搞合一,兩邊都不適應。”
“場裡的人不瞭解公社的生產方式,公社的人也不理解農場的管理制度。”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但這個場社互助不一樣。”
“就先讓兩邊互相熟悉,互相合作,互相受益。”
“甚至從下往上,哪怕出了問題,我們隨時都可以調整方向。”
“不至於一下子崩盤引起兩邊人員的信任危機,導致後面更難融合。”
“更重要的是,這種名義下現在不用付工資,兩邊人員名義上還是各管各的,也不會因此產生